“守林阿公？”苗雲薇一臉狐疑。
兩個小的拼命點頭。
她還是不放心，一手揪著一個回家。
果然，孟素玲知道兩個兒子去沼澤就要準備找棍子，被苗大山制止了，“他們說的守林阿公應該是大海，幾個孩子的堂叔公，咱搬回來也有段時間了，一直忙也沒在村裡走動，孩子們不認識也是正常，明天我帶點東西過去謝謝人家。”
孟素玲臉色緩和了一些，狠狠瞪了兩個孩子一眼，氣勢洶洶威脅，“再讓我知道你們往危險的地方跑，我打斷你們的腿！”
兩個娃戰戰兢兢，貼著牆壁悄悄往後院挪。
罵都罵了，不吃點東西多虧啊！
幾個大人哭笑不得。
第二天，苗大山裝了四個柑橘，領著兩個孫子往林場走，剛到林子入口周圍的溫度明顯降低了不少，木屋門大開，一個老頭正在木屋外面用紅泥小爐煮東西。
苗大山定定看了一會兒，激動地喊了一句，“大海！”
苗大海抬頭，胸前的補丁突兀又醒目。
“是.....三哥！甚麼風把你吹過來了！喲！你家這兩個小子又過來摸野鴨蛋了？”苗大海慈愛地看著苗平順苗平安，樂呵呵問道：“吃飯了沒？”
兩個小的連忙點頭，異口同聲喊道：“叔公好！”
“好好好......進來坐進來坐！”苗大海側開身子，讓他們進屋，絮絮叨叨，“林場都是樹，陽光照不進來，秋冬的時候又冷又凍，進來能避避風頭。”
苗大山領著兩個孩子進屋，發現裡頭除了一張床和一個小櫃子外，啥東西都沒有，逼仄到兩個人轉身都能撞上。
“你一直住這裡？”
苗大海點了點頭，“閨女早早嫁人，嫁的還是城東，太遠了，一年到頭回不來幾次，老伴前年沒了，我一個人住在家裡也沒意思，還不如搬來這裡照看林場。一個人瀟灑自在，還能掙工分，你說你在糖廠住得好好的，咋突然回來了？”
苗大山唉聲嘆氣，當著苗大海的面倒也沒有隱瞞，把苗愛國的事給說了，“養了這麼一個兒子，我都沒臉去見祖宗了！”
苗大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兒孫債兒孫債，兒孫都是來討債的，有幾個是來報恩的？你家老大我沒見過，不清楚，但老二一家挺好的，偶爾聽村支書說起建國一家，那是讚不絕口，我可羨慕得不行。
總不能啥好事都讓你一個人佔了，對吧！”
苗大山聞言，心裡好受了不少，深吸一口氣，重新振作起來，“兩個孩子昨晚拿了一袋野鴨蛋出來，說是沼澤地撈的，我不放心，過來看一眼。”
苗大海哈哈大笑，“這有啥不放心的！通往沼澤的路我給圍起來了，他們也懂事，想進去撈野鴨蛋會先找我，讓我給他們開門，我就盯著他們玩一會兒，差不多到點了催他們回家。
咱小時候誰不是這麼野過來的！一個勁兒的制止不如順著，免得他們偷偷下水，是吧！”
苗大山深以為然。
等苗大海滅了紅泥小爐的火後，一行人帶上工具趕往沼澤地。
遠遠就能聽見一陣陣嘈雜的野鴨叫聲。
苗大海顯然對這一片十分熟悉，指著一塊區域說道：“那邊水草茂密，鱔魚泥鰍特別多，當然，蛇也不少，孩子們過來，我是絕對不會讓他們靠近那一片。
野鴨活動區域在東邊這一塊，這裡野草稀疏，都快被霍霍沒了，它們下蛋也是亂七八糟的，草叢裡，石頭縫，還有水裡，我每天都會過來看一眼，把水裡的野鴨蛋往邊上撥一撥，孩子們來了直接揀。
最近天冷，野鴨都不怎麼下蛋了，昨天攢了一筐，全分給幾個孩子了。”
苗大山不解追問：“社裡不管嗎？”
苗大海搖搖頭，“野鴨子又不是公社養的，現在雖然缺衣少食，但不至於餓死人，大家的任務還是掙工分，誰有閒工夫天天盯著這幾個鴨蛋。”
要是每天都能揀一筐，說不定還有人心動，來一趟兩個小時，運氣好揀三四個，運氣不好一無所獲，誰願意！萬一不小心陷進去，得不償失。
給孩子剛好，打打牙祭，都是一個公社的，社民也不會說甚麼。
苗大山點了點頭，跟著找了一會兒，確實連個野鴨蛋的影子都沒瞧見，悻悻然歇了心思，結果一回頭，苗平順掏到了一窩鳥蛋。
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祖孫三人在林場玩了半天，苗大山心裡有底，不再拘著兩個小孫子。
轉眼到了汽車客運公司考試這天。
孟昭一早醒來就收穫兩個雞蛋和一碗麵線，受寵若驚。
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樣子，黃彩英呵呵笑道：“快點趁熱吃，今天好好加油，咱爭取一次就考上，也好讓你奶奶趕緊出院，再待下去了，院長都得親自去看你奶奶了，還有紗廠那邊，恐怕領導都得過去慰問，事情鬧大可不好。”
孟昭用力點頭，“阿婆，我會加油的。”
苗雲薇這會兒也收拾妥當，吃了飯，和孟昭一起推車往外走。
路上，她一臉認真地叮囑道：“資料我們都看過了，我也考過你，你的基礎沒問題，只要放平心態，肯定能考上的。”
孟昭不斷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等到了客運單位。
苗雲薇意外見到一個不想見的人——陳秀娟。
陳秀娟主動忽視苗雲薇的臭臉，厚臉皮地跟她打招呼，親親熱熱跑過來，“雲薇，好久不見！”
苗雲薇上上下下打量她，“來幹啥的？要出門？”
陳秀娟連忙搖頭，笑嘻嘻說道：“我是來參加考試的，你們單位招人你咋沒跟我們說一聲，等我們知道這事報名都快結束了，幸虧趕上了！”
幾個跟陳秀娟一起的大院小夥伴看苗雲薇的眼神多了幾分不滿。
苗雲薇冷笑一聲，“整得好像你們有甚麼好事會通知我一樣！我沒記錯的話，當初你們還跟著苗雪薇去我家找我麻煩，誣陷我搞破鞋，咋地？這麼快就忘了？
我剛來客運單位當臨時裝卸工的時候你們也沒少在背後笑話我吧！瞧著你們應該也看不上咱這單位，怎麼屈尊降貴來考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