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兩口倒是不知道這些事，被驚得說不出話。
苗雲薇恍然大悟，“難怪高主任一直偏袒柯友志，還不止一次警告我，讓我敬讓前輩，柯友志現在在單位里名聲都壞了，背後議論他的人不少，以他的性子絕對忍不了，想去省城的機率非常大。”
孟素玲點點頭，“老趙兒子白天都在後勤維修部，晚上跟你爸練車，除了睡覺，幾乎天天泡在客運站，他的訊息比誰都靈通。
這次也是他運氣好，出事那天因為你爸出車去省城，晚上不用練車，再加上連著幾天訓練，老趙心疼，讓他提早一個小時回去，這兩天他一直躲在家裡，門都不敢出。
我過去找他詢問，可能是因為害怕，他把自己知道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都告訴我。
哎！那孩子也是可憐，老趙可是全家的頂樑柱，也不知道多久才會放出來.......丫頭，你們單位這事有多嚴重？”
她知道規矩，不會強迫苗雲薇回答，就想求個心安。
苗雲薇面色微緊，這段時間捂得白淨的臉龐在黃昏的燈泡下看不出甚麼異樣。
“媽，具體是甚麼情況我也不清楚，只要趙叔沒有參與，人家肯定不會把他怎麼樣，該擔心害怕的是那些領導，尤其是高主任。”
柯友志這事大了去了，即便高主任沒有參與也要擔責，逃不過去。
這話成功讓屋裡三個大人又是一激靈，個個惶恐不安，滿腹心思，心神不寧。
等苗雲薇去洗澡，孟素玲出去，黃彩英才看向苗大山，“大孫子那邊你怎麼看？”
苗大山一屁股坐到床邊，板著臉，沒好氣道：“有甚麼好說的！老大兩口子可不是甚麼大方的人，要是平傑的傷沒問題，他們恨不得嚷嚷開，好讓我們過去探望，給錢給東西，這次一直捂著訊息，肯定有問題，老二媳婦說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黃彩英掩面低泣，不停抹眼淚，“都是至親的兄弟侄子，怎麼弄成這樣！都怪我，當初就不應該讓老大娶柯家女！”
當年苗愛國和柯桂香處物件的時候，黃彩英打聽到柯桂香只有兄弟沒有姐妹，在孃家千嬌萬寵，就覺得這樣的兒媳婦不好處，反對這門親事，但苗愛國執意要娶，她還是妥協了。
果然，事實證明柯桂香就不是個會養孩子的，統共生了兩個孩子，一個已經讓他們徹底死心，只能寄希望於剩下那個，總想著大孫子明事理也可以，大房還有指望。
結果現在老二媳婦竟然說他們的大孫子半夜偷摸上車，就為了坑自己堂弟，比他妹妹還不像話，叫老兩口怎麼能不傷心。
苗大山到底是男人，心腸更硬一點，沉聲道：“現在說這些都沒用，既然老大兩口子不說我們就當不知道，往後老大那邊我是不想管，也管不了了，咱跟老二一家過就好了。”
老二兩口子都是老實孝順的，做事勤勤懇懇，公正周到，對他們老兩口更是沒的說。幾個孫子孫女品性純良，忠厚明理，一看就靠譜。
黃彩英早就知道老頭子的打算，這會兒聽到這些話倒是一點都不意外，“道理我都知道，就是心裡難受。”
再怎麼說也是她兒子孫子，幹出這些事，她都覺得丟臉，沒臉面度老二一家。
苗大山搖搖頭，語重心長道：“想開點，咱過好日子的日子就成了，最近降溫，估計過段時間會下霜，打了霜的菜更好吃，得盯著一些，還有石子河那邊，我打算弄點餌料，看看能不能抓一些魚蝦啥的，等天氣冷了就沒得搞了！”
黃彩英被轉移注意力，也跟著商量了起來。
苗家二房一切正常，大房那頭卻炸鍋了。
苗愛國像往常一樣下班回家，剛吃完飯，就聽柯桂香在那邊唸叨：“兒子傷成這樣，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復正常，要是像苗平康那樣成了瘸子怎麼辦？”
“呸呸呸！你能不能好好說話？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臭嘴！老子的兒子肯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平康拿甚麼跟平傑比？”
柯桂香被憤怒的苗愛國嚇了一跳，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要死！好好說話你不會嗎？”
苗愛國吐了一口濁氣，罵罵咧咧，“二房那兩個小兔崽子越來越礙事了！要不是因為他們，平傑也不會受傷！”
柯桂香使勁兒點頭，“沒錯，你可是他們的大伯，一定要好好教訓他們！還有，兒子住院的醫藥費，必須讓他們出！”
之前他們因為心虛沒人主動提，等了幾天，沒見客運單位那邊有任何風聲，膽子也漸漸大了。
苗愛國微微頷首，眼中滿是算計，“建國和平康還沒回來，那個臭丫頭也跟小舅子出車，小舅子還沒回來，我們現在找上門沒用，還會被爸媽臭罵一頓，等他們回來再說。”
憑小舅子的聰明才智和膽量，他就不信收拾不了這幾個雜碎。
兩口子密謀得正興頭上，大門猛不丁被啪響。
柯桂香沒好氣起身，“誰啊？”
話音剛落，房門跟著開了。
一群民兵衝進來，二話不說把翹著二郎腿的苗愛國摁住。
柯桂香嚇懵了，驚慌失措大哭大叫，“你們要幹甚麼？冤枉啊！救命啊......”
她的哭聲在大院迴盪，下一刻，不遠處也傳來一陣哭天搶地的叫喊。
柯桂香哭聲一滯，跟著那群民兵衝下樓，正好看見另一群民兵押著一個人從另一幢樓下來，身後還跟著哭鬧不休的劉美蓮和嚇懵了的苗雪薇。
他們的速度很快，一聲大吼，集體上車，揚長而去。
剩三個女人抱作一團，崩潰哭嚎。
杜振凱則跟木頭似的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怎麼回事？為甚麼突然抓我們家愛國？”柯桂香眼巴巴地看著劉美蓮。
劉美蓮還在哭嚎，“你問我，我問誰？我們家老杜一直踏踏實實工作，本本分分做人，從來沒跟其他人紅過臉，為甚麼要抓他？老天爺不長眼啊！”
杜振凱反應過來，趕忙捂住劉美蓮的嘴，驚恐地說道：“媽，別亂說話說，我們先回家去！”
一說回家，劉美蓮反應越發激動，“不！不能回去！萬一他們折返把我們都抓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