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永懷怔怔看著高主任，知道他是賭一口氣，人在氣頭上，壓根沒辦法理智思考，這會兒不管他說甚麼都沒用，只能悻悻然閉嘴。
最後，在高主任的強壓下，搭班的事就這麼定了。
苗雲薇憋著一口氣上了前往粵省的大巴。
這部車比苗平康開的那部更新一些，裡面的空間似乎也更大一點，乘客的車座全體包軟墊，可以靠在上面休息。
前邊還有小桌板，放茶水零食甚麼的。
果然，柯友志在單位的待遇就是跟其他人不一樣。
苗雲薇暗暗吐槽，秉持著崗位職責，檢票後例行公事，提醒所有乘客乘客安全，以及各種注意事項，並從頭到尾一個個提醒，“在不確定同志們是否暈車的情況下，我不建議大家放下桌板，一會兒萬一吐了，你難受，其他人也難受，對不對？
等師傅開車後，確認自己沒問題的再放下小桌板，垃圾袋就在邊上，隨取隨用，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我，我是本次班車的乘務售票員苗雲薇，祝大家旅途愉快。”
剛上車的柯友志原本是想找苗雲薇麻煩的，一直等著挑她錯處，結果看了苗雲薇的表現，臉徹底黑了。
猛不丁踩下油門。
苗雲薇身子晃動了一下，很快站穩，繼續工作。
柯友志見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氣不過舉起自己的水杯，“給我裝熱水。”
苗雲薇沒把他當一回事，繼續在車廂後邊巡視，提醒乘客繫好安全帶，乘客不會操作的她親自上手幫忙。
柯友志氣得大半個身子往後扭，博然怒斥，“你是聾了還是瞎了，聽不見嗎？”
苗雲薇沉了臉，霍然轉身，跟著吼道：“你沒手沒腳沒心沒肺嗎？我是乘務售票員不是你的下屬，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清楚嗎？還有，記住自己的本職，你是司機，現在在開車，你的舉動已經嚴重威脅到全車人的性命，我有理由向單位領導甚至省城領導舉報！”
原本看熱鬧的乘客一聽，頓時面色大變，紛紛指責柯友志，“是啊，你是司機怎麼能不看路呢？瘋了嗎？”
他們走的這條路跟去省城那條路截然相反，出了客運站直接往城郊，這邊更偏僻一些，路估計是新做的，這年頭車不多，他們又是一大早出車，可以橫著走。
這種情況柯友志應該瞭然於心，所以才會這麼放肆，要是她不提醒，其他人也不會在意，可她早就打定主意要整頓柯友志，怎麼可能放過他的任何一個錯誤。
柯友志沒想到剛找茬就被反將一軍，氣得咬牙切齒，怨毒地瞪了苗雲薇一眼，面對眾人的指責，不得不轉過身認真開車。
似乎是為了洩憤，接下來，他總是故意把車往路坑開，車上本就暈車的乘客人都忍不了，一個個吐得天昏地暗。
那些打算放下小桌板放個搪瓷杯的乘客也不得不放棄這個打算，總不能剛倒一杯水就潑自己一身吧。
其他乘客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一個大哥不滿地嚷嚷，“師傅，你咋回事？路這麼寬，其他地方都好好的，咋你開車一直顛呢？會開嗎？”
這話無異於是把老司機的臉按在地上踩。
柯友志沒好氣吼了一句，“是我開車還是你開車，懂個屁！”
“嘿！你咋還罵人了？我說的不對嗎？大家評評理，路這麼寬，就我們一輛車，他偏偏不走好道，故意欺負咱們，還有沒有天理了？你也太小心眼了吧！這種人也配當司機？”
“就是就是！不知道汽車客運站那些領導咋想的，怎麼讓這種人開車，不行，得去舉報！大家一起啊！”
有人帶頭就有人拱火。
柯友志本就生氣，這會兒怒火攻心，理智都快離家出走了，車速不自覺快了起來。
苗雲薇剛安撫完一個暈車乘客，起身才發現不對，面色大變，“柯友志，你在幹甚麼？立刻減速！”
“臭娘們，礙事！”柯友志嗤笑一聲，繼續踩油門。
不讓他快，他偏要快，一個丫頭片子也想騎到他頭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幾斤幾兩，夠格嗎！
就這樣，一路心驚膽戰，到中午車才停下，竟然比往常提早半個小時到中間站。
柯友志不顧滿車乘客的咒罵，拿了包下車，誰都沒搭理。
苗雲薇被一群乘客圍了起來。
“看看那個司機，也太不像話了！我以後再也不坐他的車了。”
“苗同志，司機叫甚麼名字？”
.......
苗雲薇一個個問題回覆大家。好不容易終於將乘客安撫下來，等他們下車上廁所，她才拿出清潔工具，先把車上的衛生搞定，再把垃圾帶下去，隨後快速衝向衛生間。
上廁所的時候還聽見乘客抱怨柯友志，罵他不是東西。
苗雲薇陷入沉思，剛剛柯友志顯然是引發眾怒，可他有恃無恐，一點都不在意乘客的態度，說明他一點都不擔心，也就是說投訴對他無用，為甚麼？
他有甚麼能耐？
沒等苗雲薇想明白，柯友志已經不耐煩催促大家上車。
罵罵咧咧，“磨磨唧唧，除了一張嘴甚麼都不是！”
他沒有指名道姓，但乘客就是聽出他的言外之意，除了氣憤啥也做不了。
苗雲薇全程黑著臉，檢票後，提醒乘客繫好安全帶，收好小桌板。
和柯友志吵架的大哥對苗雲薇豎起大拇指，“小姑娘，委屈你了，跟這種人渣一起做事，不好受吧！哥告訴你，對付一些人渣就是不用給他好臉色，甚麼玩意兒.....”
剛出了一口氣的柯友志又火了，可對方也沒指名道姓，他還真沒法說甚麼，只能如法炮製收拾那幾個嘴欠的。
他正嘚瑟的時候，一輛載滿物資的軍用車突然在拐角處冒頭。
柯友志根本就來不及踩剎車。
在乘客驚聲尖叫中，車頭直直撞向對面大車。
苗雲薇被巨大的衝擊力撞飛，重重摔在過道上，幸好有行李架上滾落的大大小小包裹給她當墊子，沒造成甚麼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