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哥回家
三人爭吵不休。
苗雲薇隨後走上去,掃了三人一眼,“上面五間房,還不夠你們三個折騰嗎?媽可是在四個房間放了床,另外一間準備拿來當庫房,往後家裡一些吃的用的就鎖裡面,除了那個房間,剩下的隨便挑。”
苗靈薇一臉狐疑,“二姐,四間房,剩下一間誰住?你嗎?”
苗雲薇搖了搖頭,“我上班,住樓下更方便一些,多出一間可以留作客房,樓下房間你們就別想了,爺爺奶奶一間,爸爸媽媽一間,我和大哥一人一間,後堂那邊媽說了,以後放一張竹榻,天氣熱的時候晚上就睡那邊,天氣冷了還能擺個小桌子喝喝茶說說話甚麼的。”
也就是說後堂是不準備住人的。
苗靈薇“哦”了一聲,不以為然,“那就這麼著吧!”
她把自己的被子衣服書包搬進東面看靠裡邊那間,兩個小的住西面。
這會兒三人倒是挺積極的,三兩下就把房間收拾好了。
苗雲薇見他們相安無事,轉身下樓,正好聽見苗建國和苗大山說話。
“爸,我打算抽空做個木牆,把院子圍起來,尤其後院,必須得圍。”
他們家後院和石子河就隔了一個小高坡,沒有路,一般社裡人不會往那邊走,甚麼時候小偷跑後院也沒人看見,不安全,圍牆還是很有必要的。
苗大山監工了這麼久,自然知道這個隱患,想了想,他琢磨道:“木牆不穩當,人家隨便踹一腳就倒了,要是有時間直接去河裡揀那種大塊石頭,你們家人多,趁著放假兩天多幹點活,一兩個月就能搞定。
就是買水泥得花點錢,不夠的話我給你湊一點。”
苗建國連忙搖頭,“爸,從蓋房子到現在你和我媽出錢又出力,我可不能再要你們的錢了,這點小事我能搞定。”
苗大山也不堅持。
正好黃彩英和孟素玲把貢桌收拾好,全家開始拜拜。
一直折騰到公雞打鳴全家才各自回去睡覺。
苗雲薇躺在自己的床上,明明身體異常疲憊,精神卻異常亢奮,黑暗中,她甚至能準確無誤的知道自己房間的陳設。
門後是尿桶,入門處就是一架一米高的櫃子,那是孟素玲心疼她特地打的,全家只有她房間有。
櫃子上下三層,兩層帶鎖,下面一層最大,可以收納一些大件物品,最上面還能放水壺花瓶啥的,以後有條件買種小風扇也能放上面用。
櫃子邊上就是衣櫃了,雙開門,一邊放夏天衣服,一邊放冬天大衣,上面堆放冬天的棉被和褥子。
這樣一整面牆就滿了,她的床在另一側靠牆角的地方,床位還有一張書桌,緊挨著窗邊。
書桌上面的架子放了一些高中課本。
房間不大,但該有的東西都有,還是獨屬於她一個人的臥室。
想想上輩子,她從甚麼時候開始才擁有屬於自己的房間?好像從來都沒有過!
苗雲薇闔上眼的時候嘴邊仍噙著一絲滿足的淺笑。
這一天,全家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過來,孟素玲煮了一盆甜粥,一人一碗。
苗大山和黃彩英在吃完飯後就準備回糖廠大院。
苗建國讓孟素玲帶著孩子們去石子河撿石頭,隨後送老兩口回去,這一走,直到傍晚才回來。
身後還跟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苗雲薇短暫愣怔後,驚喜地衝出院子,“大哥!”
苗平康的視線從房子轉移到苗雲薇身上,滄桑疲憊的臉上扯出一抹笑意,“二妹!”
見他杵在外頭不動,苗雲薇趕忙上前接過他手裡的小包。
苗建國雙手提著東西,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走吧,先進屋再說。”
等苗平康走動起來苗雲薇才發現他腿腳不利索,一瘸一拐的,很明顯。
她恍惚想起來上輩子的事,因為工作被坑,她整日躲在房間哭,後面去舅舅那邊住了一段時間,大哥回來的時候她不在家,等她從舅舅家裡回來大哥已經接爸爸的班參加工作,因為這事她心裡怨氣更重了,認為苗建國不重視她,下鄉之後就沒跟家裡面聯絡。
直到多年後見面她才知道大哥瘸了,但因為內心的疙瘩,她並未主動關心過,沒想到這個傷竟然這麼早就有了!
苗雲薇臉色來回變幻。
孟素玲帶著一群兒女從石子河回來,見到苗平康歸家,高興得嘴巴都合不攏了,走路風風火火,“咱剛搬家老大就回來了,喜事連連,我剛剛看見幾個老頭在石子河下魚簍,一會兒去問問,有魚咱就買,今晚加菜。”
苗靈薇和兩個小的眼睛陡然一亮,使勁兒點頭。
苗建國卻怎麼都笑不出來,一把拉住孟素玲,“你別瞎忙活,現在天都黑了,明天早上去國營飯店買一碗肉菜不比你買那點小魚小蝦強?”
石子又寬又長,裡面不是沒有大魚,就是野生的魚特別精,抓到大魚的機率不大,一般就是那種手指長短的小魚,沒啥肉,處理起來還特別麻煩。
孟素玲被潑了一盆冷水,發熱的腦子終於冷靜了一些,滿心滿眼看著大兒子,“瘦了,黑了!這幾年沒少吃苦吧?這次回來能待多久?”
苗平康對上母親希冀的雙眸,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還是苗建國主動替他解圍,“老大這次回來不準備走了。”
“為甚麼?啥情況?”孟素玲一臉狐疑,其他幾人也是滿眼好奇。
苗建國嘆了口氣,眉頭緊鎖,“老大執行任務的時候受了重傷,好在沒傷到要害,保住了一條命,就是他的腿,沒法正常跑動!”
這話無異於晴天霹靂,全家都傻眼了。
過了片刻,院子裡傳出孟素玲悲痛的哭聲。
“我兒子好好的腿怎麼就不能正常走路了?我們去看大夫,去醫院,嗚嗚嗚.....”
苗平康心下酸楚,抱著痛哭的孟素玲眼眶泛紅,“媽,對不起,是我拖累你們了!”
孟素玲心裡越發不是滋味,哭得更兇了,“我可憐的兒啊!你是媽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怎麼會是我們的拖累?你的腿到底傷成啥樣了?真沒法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