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午後。
試煉谷後山,前日打鬥的痕跡已被新雪覆蓋大半,但仔細看去,仍能發現些許焦黑坑洞與斷裂的樹木。
李太白與柳七相對而立,相隔十丈。
兩人皆是一身勁裝,李太白負手而立,氣度沉凝;柳七懷抱“寒江”劍,神色淡漠。風雪已停,但天色陰沉,寒風如刀。
“劉兄,請。”柳七淡淡開口。
“柳兄,請。”李太白拱手。
話音落,兩人同時動了!
沒有花哨的試探,柳七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化作一道森冷寒流,直刺李太白咽喉!
劍未至,凜冽劍意已撲面而來,空中飄落的雪沫被無聲切開。
李太白不閃不避,右手握拳,簡簡單單一拳轟出!
拳頭上金紅氣血凝聚,隱隱有虎嘯之音。拳劍相交,竟發出金鐵撞擊般的巨響!
“鐺!”
氣浪炸開,兩人同時後退三步。
柳七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他這一劍雖未盡全力,但也足以威脅普通武聖中期,李太白竟能徒手硬接?
“好拳法!”柳七讚了一聲,劍勢再變,不再追求速度與鋒銳,而是變得綿密悠長,劍光如潮水般層層湧來,正是滄瀾武聖傳承的“滄瀾劍訣”!
李太白亦收起幾分力道,以拳法應對,拳影如山,沉穩厚重,與劍潮不斷碰撞,發出連綿不絕的爆響。
兩人看似鬥得旗鼓相當,氣勁四溢,捲起漫天雪粉。
暗中,周通藏身在一塊巨巖之後,神識緊緊鎖定戰場。
周通眼力過人,即使李太白隱藏實力,也能大致看出來李太白的實力,心中暗暗吃驚:“這小子,實力比前日又強了不少!果然留不得!”
他眼中殺機更盛,對身旁一名心腹弟子傳音:“準備啟動陣法,聽我號令!”
四名身著百獸門服飾的練氣中期弟子,早已各持一杆陣旗,潛藏在戰場四方百丈之外,聞言立刻開始向陣旗中注入靈力。
四象鎖靈陣的陣紋在雪地之下隱隱發光,一股無形的禁錮之力開始悄然瀰漫。
場中,李太白與柳七激戰正酣。柳七劍法精妙,劍氣縱橫;李太白拳勢剛猛,氣血如龍。
兩人打得飛沙走石,場面極為熱鬧,但彼此心知肚明,皆未出全力,而是在等待時機。
忽然,柳七劍光一斂,低喝一聲:“就是現在!”
李太白眼中精光爆射,幾乎在同一瞬間,兩人攻勢驟變!
柳七“寒江”劍發出一聲清越龍吟,劍身上深藍光華大盛,一劍刺出,不再是綿密劍潮,而是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冰劍氣,直刺東南方向——那裡,正是手持青龍陣旗的百獸門弟子藏身之處!
李太白則猛然轉身,面向西北方向,身後金紅氣血沖天而起,那尊三丈高的武道真身虛影轟然顯現!
真身一拳轟出,拳風化作實質般的血色狂濤,攜著摧山裂石之威,砸向那名手持玄武陣旗的弟子!
這一切變故太快!
兩名百獸門弟子正全神貫注維持陣法,哪裡料到攻擊會突如其來、直指自身?
倉促間,青龍旗弟子只來得及祭出一面小盾,便被柳七那無匹的寒冰劍氣貫穿!
小盾炸裂,劍氣餘勢不減,洞穿其胸膛,帶出一蓬血花!他慘叫一聲,手中青龍陣旗脫手飛出,陣法一角瞬間黯淡。
玄武旗弟子更慘,武道真身的一拳何等恐怖?
他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血色拳濤淹沒,護身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整個人炸成一團血霧,玄武陣旗更是斷成數截!
“不好!中計了!”周通在巨巖後看得目眥欲裂,怒吼一聲,身形暴起,“啟動陣法!攔住他們!”
然而,陣眼已破其二,四象鎖靈陣威力大減,啟動也慢了一拍。
剩餘兩名手持白虎旗、朱雀旗的弟子驚慌失措,拼命催動陣旗,但陣法靈光閃爍不定,禁錮之力時強時弱。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從側方林中疾射而出!
劉洪手持一柄厚背砍山刀,渾身氣血燃燒,怒吼著撲向那名白虎旗弟子:“賊子受死!”
他雖然傷勢未愈,但服下朱果後實力大進,此刻搏命一擊,聲勢駭人。
北山青則身法靈動,手持一柄細劍,劍光點點,如毒蛇吐信,纏向朱雀旗弟子。
她目光冰冷,出手狠辣,招招不離要害,與平日嫵媚形象判若兩人。
兩名百獸門弟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得手忙腳亂,又要維持陣法,又要應對攻擊,頓時左支右絀,陣旗掌控越發不穩。
“廢物!”周通氣得吐血,再也顧不得隱藏,一拍腰間御獸袋,黑光閃現,那條練氣後期的黑龍魚“黑龍”再次現身,懸浮於空,對著李太白髮出憤怒的咆哮。
周通自己也祭出青雷劍,雷光纏繞,殺氣騰騰地指向李太白:“小雜種,竟敢算計本座!今日定要將你抽魂煉魄!”
李太白收回武道真身虛影,神色平靜地看著周通,又瞥了一眼空中張牙舞爪的黑龍魚,忽然笑了:“周仙師,這麼大火氣作甚?前日不是還說誤會一場,就此揭過嗎?”
“揭過?你毀我陣旗,殺我弟子,還妄圖染指青兒!此仇不共戴天!”周通目露兇光,尤其聽到“青兒”二字,更是妒火中燒。
他雖未必多真心喜歡北山青,但卻將之視為囊中之物,豈容他人染指?
“染指?”李太白笑容更盛,帶著幾分戲謔,“周仙師這話說的。北山青自己願意跟著我,何來染指之說?哦,對了,還要多謝周仙師那枚留影珠,我與青兒閨房之樂時,用它記錄一二,倒是平添不少情趣。周仙師可想看看?”
這番話可謂惡毒至極,專往周通肺管子上戳。
周通果然氣得渾身發抖,也顧不得思考李太白為何能夠驅使法器。
只見其鬍子都翹了起來,臉色漲紅如豬肝:“你……你無恥!我要殺了你!黑龍,給我撕了他!”
黑龍魚怒吼,巨口張開,一個比前日大了近倍、蘊含著恐怖水靈力的湛藍水球迅速凝聚,朝著李太白轟然噴出!
同時,周通手中青雷劍也化作一道刺目雷光,後發先至,直取李太白眉心!
竟是全力出手,毫不留情!
李太白眼神一凝,不敢怠慢。武道真身再次浮現,一拳轟向那巨大的水球,同時身形疾閃,避開青雷劍的鋒芒。
“轟!”
水球與真身拳頭碰撞,爆發出驚天巨響。
水浪與氣血狂濤四濺,李太白的武道真身竟被震得微微一晃,拳頭上金紅光芒黯淡少許。
這黑龍魚含怒一擊,威力果然驚人!
周通見李太白被黑龍牽制,心中稍定,獰笑道:“小子,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練氣後期修士的真正手段!”
他雙手掐訣,青雷劍在空中一分為三,化作三道交錯雷網,封鎖李太白退路,同時從懷中掏出一把符籙,看也不看就撒了出去!
火球、冰錐、風刃、土刺……各式低階法術符籙如雨點般砸向李太白,雖然單體威力不大,但數量眾多,覆蓋面極廣,干擾極強。
李太白以武道真身硬抗黑龍水球,又要閃避雷網與符籙攻擊,一時間顯得有些狼狽,真身光芒明滅不定。
但他眼神依舊冷靜,一邊抵擋,一邊觀察著另外幾處戰局。
柳七劍法超群,已將那白虎旗弟子逼得險象環生,眼看就要得手。
劉洪與北山青各自纏住一人,雖然劉洪身上已添新傷,北山青也香汗淋漓,但都咬牙堅持,未讓對手有機會去掌控陣旗。
但周通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眼中厲色一閃,對那名與北山青纏鬥的朱雀旗弟子喝道:“蠢貨!先控旗!啟動陣法困住他們!”
那弟子聞言,虛晃一招,拼著捱了北山青一劍,身形急退,同時將大量靈力注入手中朱雀陣旗!
嗡——!
原本因缺失兩杆陣旗而威力大減的四象鎖靈陣,此刻得到一杆主旗全力催動,剩餘陣法之力被激發,一股強大的禁錮之力驟然降臨!
雖然不如完整陣法,但也讓場內所有人身形一滯,氣血與靈力運轉都變得遲滯起來!
劉洪首當其衝,動作慢了半拍,被對手抓住機會,一記法器轟在胸口,頓時噴血倒飛!
北山青也被陣法之力影響,劍勢一緩,對手趁機脫離戰圈,也欲去掌控最後一杆白虎旗。
柳七的對手已岌岌可危,但陣旗尚在。
柳七見狀,冷哼一聲,劍勢陡然凌厲數倍,一劍逼退對手,身形如電,竟要去攔截那欲控白虎旗的弟子。
周通大笑:“哈哈哈!陣法一起,你們便是甕中之鱉!劉虎,今日你必死無疑!青兒,你現在回頭,殺了這小子,我還能饒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