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英的房間在西跨院,離得不遠,李太白最近偷偷來過幾次。
李太白走過去時,遠遠就看到她的窗戶關得嚴嚴實實,連窗簾都拉得密不透風。
他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屋裡傳來細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發抖。
他敲了敲門,屋裡的響動瞬間停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柳英帶著哭腔的聲音:“誰……誰啊?”
“是我,李太白。”
門“吱呀”一聲開了,柳英沒穿鞋,光著腳站在門口,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粉色寢衣,頭髮亂糟糟的,眼眶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
她一看到李太白,眼淚瞬間又湧了上來,像只受驚的小貓一樣撲進他懷裡,胳膊緊緊抱著他的腰,臉貼在他胸口,哭得渾身發抖。
“三哥!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走了,不要我了……我聽外面的人說黑風寨要屠府,我好怕……”
李太白被她撲得踉蹌了一下,伸手扶住她的背。
她的身體很軟,帶著點溫熱的氣息,寢衣的料子很薄,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後背的曲線。
他皺了皺眉,卻沒推開她——自從柳英暗害他數次未遂,又被他馴服後,就徹底依附了他。
只是這份依附裡,總帶著點討好,再也回去當初在小溪村時的兩小無猜。
“哭甚麼,我這不是來了嗎?”李太白的聲音有點冷,卻還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柳英聽到他的聲音,哭得更兇了,頭在他胸口蹭來蹭去,眼淚把他的衣襟都打溼了:“我以為你會走……你那麼厲害,要是想走,肯定能走掉的……你是不是嫌棄我了,不想帶我?”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李太白,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嘴唇微微嘟著,帶著點委屈的媚態。
沒等李太白說話,她踮起腳尖,嘴唇先碰到了他的鼻子,軟軟的,帶著眼淚的鹹味,然後是眼睛,輕輕啄了一下,像只小鳥在撒嬌,最後吻上了他的嘴唇,舌頭試探著伸進去,帶著點急切的討好。
李太白回應了一下,隨即推開她一點。
柳英慾求不滿地哼了一聲,手又纏了上來,順著他的衣襟往下摸,指尖帶著點顫抖:“三哥,我好想你……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就一會兒……”
“別鬧。”李太白抓住她的手,語氣硬了幾分,“外面危險,我帶你去個安全的地方。”
柳英的手僵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失落,卻還是乖乖地點點頭,手卻沒鬆開,反而抱得更緊了:“好,我聽你的,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李太白帶著她往葛越的正房走,路上柳英一直緊緊抱著他的胳膊,光著的腳偶爾會踩到地上的碎石,她也只是皺皺眉,沒出聲,只是把身體貼得更緊了。
走到葛越正房門口,她認出這個房間,臉色瞬間白了,身體又開始發抖:“太……太白哥,這裡是……葛大爺的房間?我們來這裡幹甚麼?”
“別說話,跟著我。”李太白推開門,拉著她走到衣櫃前,按動銅釦,木板移開,露出密道的洞口。柳英看到黑漆漆的洞口,嚇得往後縮了縮:“三……三哥,這裡面是甚麼?好黑,我怕……”
“裡面是密室,安全得很。”李太白點燃火摺子,往洞裡照了照,“你進去待著,不要出來,等我來接你才能出來。”
李太白沒有告訴柳英,葛越今天已經被殺了,免得她又擔驚受怕。
他還記得,在小溪村的時候,每次捉弄柳英,都會講個鬼故事,嚇得柳英,往自己懷裡躲。
柳英不敢動,抓著他的衣角,眼淚又掉下來:“三哥,你陪我一起進去好不好?外面太危險了,我一個人在這裡怕……”
“我有計劃,外面需要我。”李太白的語氣很堅決,“你在這裡最安全,沒人會找到這裡。”
他頓了頓,放緩了語氣,“我教你個暗號,要是我來找你,會先敲一下石壁,在敲四下,在敲七下,要是沒有這個暗號,就絕對不要出來。”
柳英見他態度堅決,知道再說也沒用,只好鬆開手,眼淚汪汪地看著他:“那你一定要小心,早點回來接我。我在這裡等你,哪兒也不去。”
李太白“嗯”了一聲,扶著她順著梯子爬下去,又把火摺子遞給她:“拿著這個,裡面有乾糧和水,餓了就吃點。不出意外,明天我就會來接你。”
柳英接過火摺子,蹲在密室裡,抬頭望著洞口的李太白,聲音帶著哭腔:“三哥,你一定要回來啊……”
李太白沒再說話,轉身把木板和地磚恢復原樣,確認沒問題後,才轉身離開。
走出葛越的正房,天已經矇矇亮了,東方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府裡的燈籠大多已經滅了,下人們開始在院子裡走動,臉上都帶著惶恐。
李太白抬頭看了看天,心裡盤算著:距離黑風寨給的時間還有大半天,不知道進城找葛武報信的人有沒有到,葛武能不能及時趕回來。
他沒再多想,徑直往陳三刀的住處去。
陳三刀住的是府裡的練武場旁邊的耳房,平日裡他大多在練武場練功。
李太白走過去時,果然看到陳三刀坐在練武場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把大刀,正在慢慢打磨,刀刃在晨光下閃著冷芒。
他的左腿還是瘸的,此刻坐在石凳上,脊背卻挺得筆直,臉色凝重。
“三刀叔。”李太白走過去,拱了拱手。
陳三刀抬起頭,看到是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太白?你怎麼來了?沒躲起來?”
“躲不是辦法。”李太白在他對面坐下,“黑風寨的人要屠府,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我來找你,是想跟你商量商量,怎麼對付他們。”
陳三刀放下手裡的刀,嘆了口氣:“我也在想這事。黑風寨這次來的人不少,還有幾個硬茬子,不好對付。”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我之前跟你說過,我的仇人是黑風寨的寨主黑旋風胡一刀。這些年我一直在打聽黑風寨的訊息,這次帶隊伍圍攻葛家的幾個頭目,我都認識。”
李太白坐直了身體,認真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