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覺得,這些黃面板的人也不像自己之前以為的那樣不堪。
甚至,還有幾分可愛之處。
恐怕連查理斯自己都沒意識到,做僱傭兵這麼多年,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竟被一個素未謀面、甚至剛才還想置於死地的人逗笑了。
陳瀚看著李家成因為自己收下一員猛將而如此高興,心裡也湧起一陣暖意。
這個兄弟,他沒有認錯。即便最初李家成接近他,是因為他在股市上的表現,但此時此刻,李家成是真心把他當兄弟的。
否則,怎麼會因他得到一員助力,而高興得像自己得到一樣?
陳瀚面帶溫和的笑意,注視著兩人暢談。
三個人靜靜等待著李家成提到的那支隊伍。果然,在沒有阻礙的情況下,隊伍很快抵達了別墅。站在門口便能感受到內部發生過不尋常的事。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棟別墅顯然遭遇了突如其來的襲擊。
隊伍中有幾個膽大的帶著工具走進門,卻發現屋內的景象與外面截然不同——誰能想到,從外面看一片混亂的別墅內部,進門後竟是一派祥和場面。
剛進門的整支隊伍都被眼前所見震驚了。
這時,隊伍首領走了出來。
李家成見到這支隊伍時,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這不像他平時僱的普通保鏢,而是由各懷絕技的人才組成的團隊。
隊伍有自己的隊長,名叫武清木,以擅長使用暗器、擁有遠超常人的聽覺和視覺而聞名。
武清木走到李家成面前問道:“今天怎麼捨得叫我們出來了?”
這支隊伍雖是李家成耗費重金組建的,但他平日很少動用他們,一直被外界視為他的保命底牌。
看著這群自己招攬來的人,面對老闆時非但沒有敬畏之心,反而出言調侃,李家成心裡很不是滋味。
但畢竟這些人身懷絕技——當初他低聲下氣求他們加入時的情形還歷歷在目。
李家成強忍心中不快,笑著說道:“這不是想著你們平時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不敢隨便打擾。”
武清木卻不買賬,當即反問:“那今天我們也有自己的事,你怎麼就把我們叫來了?”
跟在武清木身後的人聞言都笑了起來。
李家成在武清木面前總顯得畏畏縮縮,但對其他人卻並不如此怯懦。
說到底,他也是個有身份的人。
若誰都敢在他面前逞威風,那他帶這支隊伍又有甚麼意義?他之所以不對武清木強勢,正是為了讓眾人明白——武清木和他們不一樣。
同時,他也希望自己的態度能幫助武清木在隊伍中樹立更高的威信。
武清木一直清楚李家成的用意,因此與他交流時也始終十分隨意。
其他人接收到老闆不悅的眼神後,都努力按捺住情緒。
他們心知這位老闆並非真老虎,表面應付一下也就罷了。
不過,為了照顧老闆那點自尊心,做做樣子也無妨。
李家成還一直以為是自己的氣場鎮住了這群小崽子。
武清木明白,李家成不會輕易調動他們這一批人出來。
於是很快收起玩笑的神色,開口問道:“行了,有甚麼事就直說吧。我這邊還有自己的事要處理,你抓緊時間。”
他一邊說,一邊專業地掃視四周環境,自然也立即注意到了查理斯和陳瀚。
李家成心裡始終裝著正事,直接說道:“你們今天有兩個任務。第一,看到那位外國友人了嗎?他胸口的傷,你們要在最短時間內處理到最佳狀態。”
他邊說邊用眼神示意。
武清木打量了一下查爾斯的傷勢,判斷完全在他們隊伍的應對範圍之內,於是點頭說:“就這麼一個沒挑戰的任務?”
李家成接著道:“當然不止。既然把你們調出來,肯定不止做這一件事。第二,把別墅裡的一些東西處理乾淨。”
李家成說到這兒,又轉身走回查理斯身旁,低聲與他交談了幾句,隨後回到武清木面前說道:“進去之後仔細檢查,如果還有幸存者,務必全力救治。”
原來,李家成剛才是去詢問查理斯對那些人的處置意見。
畢竟那群人是查理斯帶來的,多少有些情分。查理斯雖然一時流露出悲傷,但很快恢復冷靜。
他決定將實在無法挽救的人火化,把骨灰帶回西方。
至於能救回來的,就拜託李家成身後的這支隊伍了。
李家成自然也願意幫這個小忙。
因此特意交代了一番。
武清木身為隊長,迅速展現出領導能力。
他留下兩人照看查理斯的傷勢,其餘人全部隨他進入別墅內部。
留下的兩人也很快進入工作狀態。
這支隊伍剛進門時,讓查理斯完全感覺不出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精銳力量,可一旦投入工作,氣場瞬間轉變。
查理斯對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感到驚訝,畢竟他以往所處的環境並非如此。
他一邊接受治療,一邊問李家成:“你們這支隊伍,怎麼更像是一群朋友?剛進門時,我甚至以為只是些雜牌人手。”
李家成聞言笑了笑。
“倒也不是。他們的相處方式比較特別,這支隊伍不像一般軍方隊伍那樣刻板。他們不需要那種嚴苛的訓練模式,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領域,自然也各有各的性格。”
李家成解釋道:“他們更像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聚在一起。雖然武清木在某種意義上是隊長,但實際上他們之間是以朋友相待的。”
查理斯對這樣的隊伍感到驚奇,但也很快理解了組隊的初衷。
他接著問道:“那這樣一支隊伍,有沒有自己的名字?”
李家成看了一眼查理斯身旁兩名認真工作的隊員,答道:“他們叫‘怪人聯盟’,以‘怪’著稱。”
李家成自豪地介紹完自己組建的團隊名稱和構成理念後,兩名一直默默為查理斯檢查傷勢的隊員終於開口:“接下來可能需要採用鐳射修復技術。”
查理斯聞言再次露出驚訝之色:“您不是民營企業家嗎?擁有這樣的團隊已經令人意外,現在連最尖端的鐳射修復技術都能掌握?”
在查理斯乃至西方社會的普遍認知中,這類尖端技術通常由國家層面主導引進,獲取專利必然需要鉅額資金投入。然而李家成聽到這項技術時神色如常,彷彿這只是司空見慣的尋常事物。
陳瀚對此卻有不同的理解。他深知這位李兄對生命的珍視——雖然財富規模不及自己,但在華夏地區已屬頂尖階層。對於這樣的人而言,除卻財富積累,最看重的首推人身安全,其次便是健康管理。畢竟若空有財富卻無福消受,難免淪為笑談。
正因如此,眾多富豪在積累足夠財富後,往往會建立專屬私人醫療機構。這類機構因收費高昂通常不面向公眾,主要服務於與醫院所有者關係密切,或存在利益關聯的同階層人士。這些就診記錄也因此成為高度保密的隱私資料。
難免有些富豪會患上各種稀奇古怪的病症,若將病情公之於眾恐怕造成負面影響,甚至可能波及自家企業的發展。比如某款主打防脫髮的洗髮產品,其品牌老闆自身卻深受脫髮困擾。
這種情況下,這位老闆自然不敢前往公立醫院就診。人言可畏,流言在網路助推下迅速蔓延,一旦個人隱私洩露,恐怕終生難以擺脫輿論壓力。
這類私立醫院收費昂貴主要基於兩點:其一服務物件本就是高淨值人群,其二機構大多專注於新型藥物與前沿技術的研發,這些突破性成果將形成獨特的競爭優勢。
顯然李家成組建這支團隊不僅為解決個人瑣事。正如武清木所言,他們肩負著 ** 任務,想必也與新技術研發密切相關。這些推測源於陳瀚近幾個月接觸富豪圈層的見聞,透過觀察這個群體特有的習慣與潛規則,逐漸拼湊出的認知圖景。
很快李家成便印證了陳瀚的猜想:“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這項技術本就是我們團隊率先突破的,專利早已申請完成,不存在價值爭議。”言至此處,他嘴角不自覺揚起自豪的弧度。
他補充道:“單論這項技術的操作熟練度,整個華夏地區乃至西方專利購買方,無人能出其右。”
正是由於這項尖端技術源自李家成的團隊,才讓查理斯視若珍寶——向來領跑全球的西方世界竟需要向東方的技術引進,這個事實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個謙遜的東方人。
陳瀚雖知李家成深藏不露,卻未料到與這項技術有如此深厚的淵源。獲悉 ** 後,他更多感到與有榮焉。走近輕拍對方肩膀笑道:“可以兄弟,沒想到你還有這手絕活。”
看來你這支隊伍確實不是隨便說說的。
說完,他還讚許地看了一眼正在用鐳射修復裝置的兩名隊員。
陳家成也沒想到,剛才在那兩人面前還像個不起眼的小角色的自己,此刻竟成了他們羨慕和敬佩的物件。
想想也是,在他們這個階段,有錢其實不算甚麼。
說實話,剛開始組建這支隊伍時,他也沒想到最終能取得如此出色的研發成果。說到底,他只是提供了財力,真正厲害的還是武清木他們那群人。
這時,兩名隊員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對查理斯說:“好了,修復得差不多了。你可以試著活動一下,看看有沒有甚麼異樣的感覺。按理說,應該和正常狀態差不多。”
查理斯聽了他們的話,一臉驚訝地站了起來。看著胸口已經恢復如初、看不出任何受傷痕跡的面板,他不由得更加讚歎這項技術的強大。
“真的不疼了!剛開始我還不相信你們能用這樣的技術治療我,在西方,我都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
查理斯一邊摸著恢復的部位,一邊感慨道。
李家成笑了笑,說:“華夏有句老話,叫‘不打不相識’,我們這也算是打出來的緣分。既然有和好的趨勢,當然要拿出最大的誠意。”
其實,李家成最初組建這支隊伍,並不是為了治療查理斯,更多是為了陳瀚做準備——他實在太擔心這個兄弟了,生怕他在和查理斯的單挑中受傷。
不過既然來了,不如順水推舟做個人情,這也是處世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