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惶惶，議論紛紛，誰都拿不出主意，也不知該做甚麼。偌大的公司轉眼陷入癱瘓。
“王總，這下怎麼辦？”廖海濤苦澀地說，“本來加班加點一週就能完成軟體，半個月鋪開市場，現在這麼一鬧，三個月都未必能成事！”
“不會的，不會的！”王鑫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堅定，“陳瀚搞不垮我，我們的根基還在。研發組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員工，他們不走，研發頂多推遲幾天！”
“我們不缺錢，馬上找獵頭挖人，招兵買馬，幾天就能補足人手！”
“市場鋪設不難，只要肯砸錢，進度不會慢太多。我們還沒輸，沒輸！”
說到最後，王鑫幾乎是在咆哮。廖海濤點頭附和：“對，我們沒輸。王總你放心，研發組的兄弟永遠跟你站在一起！”
“好！”
王鑫露出一絲苦澀卻欣慰的笑容。有這位老兄弟的，他終於重新燃起了鬥志。他不願認輸，也不能倒下，必須堅持到底！
“王總！”
就在這時，一名技術人員匆忙衝進辦公室，慌張地報告：“不好了，我們向支付寶申請的支付許可沒有批下來！”
“甚麼？”
王鑫倒吸一口冷氣，全身瞬間冰涼。
怎麼會這樣？這種常規申請，按理說很容易透過，怎麼會不批呢？他急忙追問：“手續是不是哪裡出錯了？”
“沒有錯！”技術員苦笑著回答，“我朋友就在騰訊工作，我還特意託他打聽。他說這個申請被上面特別交代暫時凍結，誰都沒有許可權審批！”
“嘶——”
王鑫臉色慘白，意識到事情嚴重了。每個網際網路公司在接入支付渠道時，都會向支付寶申請，通常都能順利透過。現在突然被卡住，顯然是有人在背後操作。而幕後 ** 不難猜測——一定是陳瀚在搞鬼！
“這傢伙，是想把我逼上絕路！”
“媽的，為甚麼？為甚麼要做得這麼絕？”
“中國市場這麼大，你一個人吞得下嗎？小心撐死你！”
王鑫氣得暴跳如雷，整個人幾乎要吐血。他知道，這下徹底完了。
原本他還有機會與陳瀚平分外賣市場，可現在，即便他突破重重阻礙讓飯糰網上線，再拼命砸錢，也永遠競爭不過陳瀚。這段時間，陳瀚絕不會停下腳步，只會繼續擴張，稱霸整個市場。
陳瀚的絕殺令王鑫陷入絕望！他開始四處奔走拉攏關係，甚至請動摩根公司出面調停，然而馬芸和馬畫藤根本不予理睬，仍舊找各種理由拖延。王鑫氣得再次吐血。陳瀚的壓制策略，徹底扼殺了他崛起的勢頭。
這一切都在陳瀚預料之中，他並未過多關注，得知戰果不錯後便不再理會。
週五，陳瀚迎來一位特殊訪客——艾琳娜！這位蘋果公司亞洲區總負責人連續三天請求會面，聲稱有要事相商。晾了她幾天後，陳瀚終於同意見面。
兩人見面的地點選在盛世集團新落成的總部大樓。大樓主體已完工，正緊鑼密鼓進行內部裝修，周邊數十棟員工住宅樓仍在加緊建設中，工地上一片繁忙景象。陳瀚站在天台遠眺，京城風光與摩天樓宇盡收眼底，頓生睥睨眾生之感。
“陳先生！”艾琳娜操著流利中文說道，“盛世總部氣勢恢宏，但我不明白為何選在此地商談？”
“稍後便知。”陳瀚興致盎然地回應，“艾琳娜女士連日求見所為何事？但說無妨，我的時間很寶貴。”
“好吧！”艾琳娜聳聳肩正色道，“我們認為盛世集團在中國網際網路領域已取得巨大成功，完全有資格開展更深層次合作。此行特來發出合作邀請。”
“合作邀請？”陳瀚表情古怪，突然朗聲大笑，“你確定不是來明搶的？”
“呃？”艾琳娜不悅蹙眉。雖覺用詞粗俗，細想卻與事實相差無幾。
“陳先生誤會了。”她勉強笑道，“這是雙贏提案，您不必如此戒備。”
“說說你們的條件。”陳瀚饒有興致地向前傾身，“我很好奇。”
“條件很簡單。”艾琳娜公事公辦地陳述，“蘋果集團願與盛世集團建立深度戰略合作伙伴關係。即日起，盛世旗下所有軟體均可預裝進蘋果手機系統。”
“我們坐擁龐大的使用者基礎，以及多樣化的強勢渠道，完全能夠幫助貴方加速成長，甚至進軍國際市場！”
“不過嘛，天底下可沒有免費的午餐，為此你們也需要做出一點小小的付出。”
艾琳娜稍作停頓，試探性地望向陳瀚，留意他的反應。陳瀚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略帶嘲諷地示意：“繼續！”
“好吧，你們需要付出的其實很簡單，”艾琳娜咬了咬牙，直接說道，“只需答應三個條件。”
“第一：股份。我們要盛世集團旗下各軟體20%的股份及對應利潤分紅。”
“第二：審查權。為確保我方利益，你們必須全面開放賬戶、後臺與資料——也就是說，我們擁有對你們集團的審查權。”
“第三：分成。自合作之日起，你們各平臺使用者的所有、轉賬、提現、捐贈等支付交易，我們都要抽取5%作為分成。”
艾琳娜一口氣說完，陳瀚臉上的嘲諷之色更濃。這幫人，真把盛世集團當成任人宰割的肥羊了！
其實，對他們的意圖，陳瀚並不意外。蘋果向來是手機行業的全球霸主，一貫傲慢強勢，對待分包商、下屬企業和供應商的苛刻也是出了名的。他們大概下意識將盛世集團視作可以隨意拿捏的下屬企業，以為能對陳瀚為所欲為。
“呵。”陳瀚怒極反笑，滿臉譏誚。
艾琳娜頓時尷尬起來，勉強笑道：“陳先生，這些是總部提出的，如果您不滿意，我可以再去溝通。”
“溝通？求他們發發善心，少搶一點是嗎？”陳瀚饒有興致地反問，艾琳娜更加窘迫。
“其實不必這樣想，這是雙贏的合作。”她強行解釋，“對你們也是有利的，不是嗎？而且，不是每家公司都有資格與我們合作的，您明白嗎？”
“明白？我明白個屁！”陳瀚瞬間翻臉，怒喝道，“你真以為是我求著你們合作？現在是你們在求我！”
“自己屁顛屁顛跑上門來談甚麼合作，還真以為我是你們的下屬公司，任你們擺佈不成？”
“知道我為甚麼讓你來這兒談嗎？就是想讓你看看這兒的景色，好好想想自己有沒有那個自知之明！”
陳瀚一連串的質問，讓艾琳娜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說實話，艾琳娜也清楚蘋果總部提出的條件相當苛刻。她猜到陳瀚可能不會接受，但萬萬沒想到他竟敢直接翻臉——難道他不怕得罪蘋果嗎？
“陳先生！”艾琳娜深吸一口氣，努力冷靜，“如果您對條件不滿意，我們可以繼續協商。”
“沒甚麼好談的！”陳瀚不耐煩地擺手，“我們盛世集團從沒求著跟你們合作，也沒打算跟你們合作。所謂的合作，不過是你們單方面的幻想罷了。你們不過是想借合作之名，公然搶劫我們！”
“首先，你們提的第一個條件就極其可笑。我們盛世集團如今體量已達數千億美元，這規模是靠誰扶持的嗎？沒有！全是我們自己打拼出來的。”
“沒有你們蘋果，我們盛世照樣高速發展。你們那點使用者體量，在我眼裡就是個笑話。你們哪來的自信覺得能幫到我們？”
“張口就要20%的股份，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陳瀚的嘲諷讓艾琳娜怒火中燒。
可她還沒來得及發作，陳瀚又接著說：“再說第二個條件，虧你們想得出來。你們以為自己是誰？在華夏的土地上，輪得到你們來審查我們集團？”
“第三個條件更是可笑。使用者的提成，連我們盛世集團自己都不碰，你一個外人居然想來抽成？腦子進水了吧？銀行裡錢多的是，你們怎麼不去那兒抽成？真是賤骨頭！”
陳瀚一連串的粗口，讓艾琳娜當場愣住。從小在華爾街長大的她，接觸的都是上流社會的體面人，哪聽過這種毫不客氣的辱罵？可陳瀚根本不在乎，想罵就罵，一點情面也不留。艾琳娜震驚之餘，怒火也湧了上來。
“陳先生，請您注意言辭！”
她強壓著情緒說道：“我們都是有身份的人，說話應該文明一些。”
“文明甚麼？”
陳瀚嗤之以鼻：“我可不是你們那圈子的人，我家世代都是農民，我也是農民。嫌我說話難聽？那你們別自己湊上來找罵！”
“我們只是想好好談談……”艾琳娜幾乎要崩潰。
“回去跟你老闆說，”陳瀚直接打斷，“要合作就拿出誠意，讓他自己來。來之前先想清楚自己算甚麼東西，不然來了也是白搭。別以為我們非求著你們不可，滾！”
“你……”艾琳娜氣得說不出話。
她幾乎要破口大罵，但從小到大的教養讓她硬生生忍住，只能憋得滿臉通紅。
“陳先生，你會為今天的行為後悔的。”
最後，她只能丟下這句狠話。
陳瀚毫不在意，反而輕蔑地聳聳肩，故意挑釁道：“是嗎？那我等著看。請吧！”
艾琳娜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談判徹底破裂。
陳瀚望著窗外的景色，嘴角微微揚起。
“老闆，您不怕蘋果報復嗎？”一旁的季玉梅笑著問，“這可是市值萬億的商業帝國，如果他們對我們進行制裁，損失會很大。”
“知道我為甚麼約她來這裡談嗎？”陳瀚頗有興致地說，“一來是想告訴她，時代已經變了；二來，也是讓她看看燕京的風景——這兒是我們中國人的地方。”
“在我們的地盤上，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蹲著。區區一個蘋果，也敢這麼囂張？我倒要瞧瞧，他們能耍出甚麼花樣。”
“說得對！”
季玉梅聽罷不由失笑，思索片刻後說道：“他們還能玩出甚麼新花樣？無非就是譴責、禁用，最後撕破臉罷了。”
“沒錯。”
陳瀚點頭認同。事實正是如此。
但凡談判破裂，這些都是對方慣用的伎倆，也是他們自以為的“ ** 鐧”。
一旦鬧到翻臉的地步，就等於逼使用者做出選擇——這是一場再明顯不過的正面對決。
到時候誰勝誰負，一目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