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休整後,兩支隊伍合成一股,悄然朝著鏽蝕峽谷深處進發。
被擒的離炎與金膚巨漢交由清風子以秘寶鎮壓封禁,置於其一件空間法器內。
清風子手持拂塵走在前方,三千銀絲無風自動,散發出柔和清光,將前方十丈內的煞氣悄然淨化,開闢出一條安全的通道。
龍傲天與他並肩而行,神識仔細感知著周圍環境每一絲細微的能量波動。
“此地煞氣中,怨念與庚金鋒銳之氣糾纏萬年,已生異變。”
清風子傳音道,聲音直接在龍傲天神魂中響起,“尊者需令門下弟子緊守心神,勿要被煞氣中殘存的殺戮意念侵蝕。前方不遠,便是雷橫地圖所標的第一個岔口。”
果然,前行約莫半個時辰,峽谷出現分叉。
龍傲天取出雷橫所贈獸皮地圖對照。
地圖示記,左側岔道通往一處廢棄的“古冶煉場”,曾有前人發現過高品質的庚金之精。
右側岔道才是通往寂滅礦坑深處的路徑,但需經過一片被稱為“迴音死域”的危險地帶。
“雷橫小隊當初走的應是右側。”龍傲天判斷道,“他們遭遇伏擊的位置,在地圖上標註的‘迴音死域’邊緣。”
清風子頷首:“‘迴音死域’煞氣成漩,能干擾神識,確是一處險地。”
“不過,若真有先天庚金之氣孕育,其散發的本源波動,或許能穿透煞氣迷障,為我等指引方向。”
他說話間,雙眸微閉,似在感應甚麼。
“右側岔道深處,確有異常純淨的金氣隱現,很可能便是目標所在。”
龍傲天也凝神感應,果然在右側岔道那令人煩躁的尖銳風聲中,捕捉到了一縷純淨鋒銳之意。
“事不宜遲,走右側。”龍傲天做出決定。
隊伍轉向右側岔道。
風聲在這裡變得詭異,形成重重疊疊的迴音,嚴重干擾聽覺和方向感。
這便是“迴音死域”的厲害之處。
不僅聲音,連神識探出,都彷彿陷入泥沼,被層層疊疊的煞氣回波干擾。
嶽山、蘇霖等人不得不將神識收束在周身數尺範圍,依靠目視和靈覺小心前進,速度慢了許多。
龍傲天與清風子修為高深,神識雖受壓制,但仍能覆蓋百丈範圍。
兩人一前一後,將隊伍護在中間。
行進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通道豁然開朗,出現一片相對寬闊的碎石地帶。
“小心,此地死氣與金煞混合,恐有異物。”清風子拂塵輕擺,提醒道。
話音剛落,四周坑洞中,無聲無息地飄起數十道淡金色的虛影。
“金煞幽魂!”蘇霖低呼。
這些是庚金絕域中隕落生靈的殘魂,受煞氣侵蝕萬年所化。
幽魂發出無聲的尖嘯,化作一道道淡金色流光,朝著眾人猛撲過來。
“緊守靈臺!以火、雷之法應對!”
嶽山大喝,率先催動仙元,雙手燃起熊熊赤炎,拍向撲來的幽魂。
其他弟子也紛紛施展火系術法或祭出雷符。
然而,這些金煞幽魂在此地煞氣加持下,它們被擊散後,很快又在煞氣中重新凝聚。
清平子(女修)見狀,輕嘆一聲:“無量天尊。”
手中玉淨瓶飛起,灑出比之前更加濃郁的甘霖清光。
清光普照,如同陽光消融冰雪,那些金煞幽魂被清光照到,頓時發出淒厲的哀嚎,身上淡金色迅速褪去,化為縷縷黑煙消散。
“道長的甘露普渡神通,正是此類陰邪煞物的剋星。”龍傲天讚道。
他自己若出手,以殞天劍的誅邪劍意或混沌五雷,也能清除,但未必有清平子這般舉重若輕,覆蓋全面。
清平子微笑道:“微末小術,讓尊者見笑了。此物雖不足懼,但數量若多,糾纏起來也麻煩。”
清理了這批金煞幽魂,隊伍繼續深入。
又前行數里,繞過一處彷彿被利刃劈開的巖柱,眼前的景象讓眾人心中一沉。
一片相對平坦的窪地中,散落著激戰後的痕跡。
地面殘留著大量金屬碎片和破碎的甲冑,看服飾正是天戈仙域玄甲衛的制式。
“是雷橫小隊的戰友……”嶽山沉聲道。
空氣中殘留的能量波動混亂,顯示這裡曾發生過一場慘烈的戰鬥。
龍傲天神識仔細掃過戰場,目光落在窪地邊緣一處被亂石半掩的洞口。
洞口約兩人高,從中湧出的煞氣最為濃烈,且那股純淨的先天庚金波動,也正源於此洞深處!
“寂滅礦坑的入口之一。”清風子拂塵指向洞口,“裡面煞氣更重,那純淨金氣的源頭,應該還在更深處。”
龍傲天點頭,對身後眾人道:“嶽山,蘇霖,你二人帶領弟子在此洞口外結陣戒備,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入內。若遇強敵,以防守周旋為主,及時傳訊。”
“宗主,您一個人進去太危險了!”蘇霖急道。
“非也,還有貧道作陪。”清風子笑道,“尊者與貧道聯手,縱有兇險,自保當無問題。你們在外接應,亦是重任。”
嶽山與蘇霖對視一眼,知宗主心意已決,只好抱拳領命:“是!宗主、道長務必小心!”
龍傲天與清風子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沒入那漆黑的礦坑入口。
甫一進入,光線徹底消失,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金屬腥氣。
洞內堆積著大量廢棄的礦石和鏽蝕的工具,甚至能看到一些早已鏽成一團的礦車,顯示這裡在久遠的過去曾被大規模開採過。
“此地開採痕跡古老,手法粗獷,不似近代仙道手段。”
清風子以神識傳音,“恐是上古甚至更早年代的遺存,能在此等絕地開採,當初的種族實力不容小覷。”
龍傲天默默點頭,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感知那股純淨金氣的方位上。
兩人一路潛行,途中遇到了數波盤踞在礦坑中的生物。
這些生物實力大多在真仙到金仙之間,對兩位太乙而言構不成威脅,被輕易解決。
隨著深入,周圍巖壁的質地開始發生變化,從普通的鏽蝕岩石,逐漸變為夾雜著大量紫金色金屬礦脈的奇異岩層。
那些金屬礦脈彷彿有生命般微微脈動,散發出強烈的金系靈氣。
突然,前方通道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聲,彷彿無數金屬部件在摩擦碰撞。
龍傲天與清風子同時停下腳步,隱去氣息,向前望去。
只見前方一個較為開闊的拐角處,赫然出現三隻雷橫描述過的怪物!
它們形如放大了數倍的蠍子,通體覆蓋著彷彿水銀般的暗沉金屬,在微弱熒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紫色霧氣的孔洞,那霧氣散發出腐蝕神魂的氣息。它們的複眼是渾濁的暗紅色,充滿了狂暴與貪婪。
“就是此物。”清風子傳音道,“看其甲殼流動,似能吸收化解大部分五行術法攻擊,而且……它們似乎是在巡邏?”
龍傲天凝神觀察,果然這三隻金屬蠍子並非漫無目的地遊蕩,而是沿著一條固定的路線,在拐角處來回巡視,堵住了通往更深處的必經之路。
在它們身後的巖壁上,隱約能看到一個更大的洞口,那股純淨的先天庚金之氣,正從那個洞口內隱隱傳來!
“需引開它們。”龍傲天道。
清風子略一沉吟,從袖中取出兩枚散發著草木清香的青色丹丸。
“此乃‘木瘴丹’,捏碎後可散發模擬強大木系生靈的氣息。”
“此物對金系妖物有極強吸引力,你我各持一枚,分頭行動,將這三隻怪物引至岔路困殺,再匯合進入那洞口,如何?”
“好計策。”龍傲天接過一枚木瘴丹。
兩人對視一眼,身形同時向著不同方向的岔道掠去,捏碎了手中丹丸。
充滿生機的草木清香瞬間在充斥著金屬腥氣的礦坑中瀰漫開來。
那三隻金屬蠍子幾乎同時停下動作,渾濁的暗紅複眼猛地轉向香氣傳來的兩個方向。
隨即兩隻撲向清風子消失的岔道,一隻撲向龍傲天所在的岔道。
片刻後,龍傲天與清風子在約定地點。
兩人氣息平穩,顯然解決那落單的金屬蠍子並未費太大力氣。
眼前這個洞口高達五丈,寬三丈,邊緣光滑,彷彿被利器切割而成。
洞口內漆黑一片,但站在洞口,已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蘊含著無上鋒銳的金系本源波動,如同潮汐般從中陣陣湧出。
“先天庚金之氣,必在此洞深處!”清風子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龍傲天點頭,當先一步,跨入洞口。清風子緊隨其後。
沿著甬道下行約百丈,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令人震撼的巨型地下空間!
這空間呈不規則的圓形,直徑超過千丈,高亦有數百丈。
空間的中央,是一座依舊能看出昔日宏偉輪廓的梯形祭壇!
祭壇通體由那種溫潤的金色玉石壘成,共分九層,如今大多坍塌,碎石散落。
而吸引龍傲天與清風子全部注意力的,是祭壇最頂端,那一小片尚且完好的平臺之上。
平臺中央,懸浮著一團不斷變幻著形態的金色光團。
光團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金色星辰在生滅流轉,散發出彷彿開天之初便已存在的庚金本源氣息!
先天庚金之氣!
而在那金色光團下方,祭壇平臺的邊緣,那裡竟然生長著一小片低矮的、不過尺許高的奇異植物!
這些植物莖稈呈暗金色,葉片卻是晶瑩剔透的翠綠,頂端開著米粒大小的淡金色小花。
它們紮根在破碎的玉石縫隙中,散發出與先天庚金之氣同源、卻更加柔和的生機。
更奇異的是,在這片植物旁邊,還有一小窪不過臉盆大小、泛著七彩光暈的泉水!
泉眼無聲,水面平滑如鏡,倒映著上方懸浮的先天庚金之氣光團,氤氳出濃郁的五行靈氣。
“五行本源靈泉!”
清風子低撥出聲,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先天庚金之氣旁,竟伴生著如此靈泉!金生水,水生木……此地竟自然演化出了一小片五行迴圈的雛形!”
龍傲天心中同樣震動。
他感受到那靈泉中蘊含的精純靈氣與造化之力,對任何修行五行之道的修士而言,都是無上瑰寶!
而那片奇異的植物,顯然也是受先天庚金之氣與靈泉滋養而生的天材地寶。
然而,就在兩人為眼前景象所震撼時,異變突生!
祭壇下方的陰影中,以及他們來時的甬道入口處,同時傳來了數道強大的氣息!
“嘿嘿嘿……終於等到正主兒了!”
“先天庚金之氣……還有五行靈泉!不枉本座在此枯守多日!”
“嘖嘖,清風子老道,還有五行仙宗的小子,識相的就滾開,此物歸我們‘萬獸山’了!”
冰冷、貪婪、狂傲的聲音從不同方向傳來。
龍傲天與清風子瞬間背靠背,氣息攀升至巔峰,目光冷冽地掃向四周。
只見祭壇下方的陰影裡,緩緩走出四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