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雲梭衝破葬魂淵上空的血色煞氣,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外圍相對安全的區域疾馳。
船艙內,氣氛依舊緊繃,但比起之前身陷絕陣時的絕望,已經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大部分修士都盤膝坐下,抓緊時間調息恢復。
青木真人和慕丹子穿梭在眾人之間,分發丹藥,檢查傷勢。
幾位在剛才防禦時消耗過大的散修,臉色依舊蒼白,努力平復著翻騰的氣血。
辰南將被封禁了周身大穴的血屠,扔在船艙角落,又謹慎地佈下幾道禁錮符籙,這才鬆了口氣,看向船首方向。
龍傲天與顏如雪並肩而立,透過舷窗望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荒蕪景象。
兩人衣袍上都沾染了些許血汙和冰晶,氣息也略有起伏,但身姿依舊挺拔。
“這次多虧你及時趕到。”龍傲天側頭,看向顏如雪清冷的側臉,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溫柔。
若非她那一式“冰封千里”強行凍結了萬鬼噬仙陣的核心運轉,他們即便能脫身,也必定傷亡慘重。
顏如雪微微搖頭,冰藍眼眸中閃過一絲後怕:“我接到傳訊,說你們已出發探查葬魂淵,心中總覺不安。安頓好玄冰谷弟子,便循著你可能走的方位一路尋來,幸好,趕上了。”
她頓了頓,語氣轉冷,“那處陷阱佈置周密,顯然早有預謀。你的行蹤,恐怕早已洩露。”
龍傲天眼神微凝,點了點頭。
那枚“巡”字令牌是關鍵,邪修故意留下,引他們入甕,說明對方很可能對他們的調查行動有所預料。
甚至在流雲仙殿的集結隊伍中,就有眼線?或者,那令牌本身就有追蹤或定位之效?
此事細思極恐,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把這個俘虜帶回去,還有……”
龍傲天目光掃過下方那逐漸縮小的廢墟區域,“那處陷阱據點,或許還留下了其他線索。剛才走得匆忙,未能仔細搜查。”
顏如雪明白他的意思:“此地不宜久留,邪修狡詐,難保沒有後手。但若就此離去,恐錯失關鍵證據。”
她略一沉吟,“不若先返回外圍安全處,你我將那俘虜初步審問,同時派一可靠之人,率小隊返回廢墟,做快速搜查。我們在此接應,若有異動,也可及時支援。”
龍傲天想了想,覺得此法可行。
現在團隊狀態不佳,集體返回廢墟風險太大,派一支精幹小隊速去速回,更為穩妥。
他轉身,走向正在調息的眾人。
“諸位道友,”他的聲音讓所有人都睜開了眼睛,“我們暫時脫險,但此地仍屬葬魂淵深處,為防邪修另有埋伏,我等需儘快撤離至外圍。”
“不過,那處邪修據點內,或許還藏有重要證據,不可棄之不顧。”
他目光掃過,落在辰南身上:“辰南,你與金石叟道友,再挑選三位擅長探查的道友,乘我的‘五行梭’,即刻返回下方廢墟,進行快速搜查。”
“以一刻鐘為限,無論有無發現,必須返回!我等在此西南方向五十里外的‘黑石嶺’等候接應。”
“是!宗主!”辰南毫不遲疑,立刻起身。
金石叟也點頭:“老夫對土石感應尚可,或能發現隱藏之物。”
很快,另外三名狀態較好的金仙修士,被挑選出來。
龍傲天將一枚形如柳葉的“五行梭”交給辰南,又遞給他幾張高階防護和破禁符籙:“一切小心,以保全自身為要。若遇強敵,不可戀戰。”
“屬下明白!”辰南鄭重接過。
五人不再耽擱,向眾人一拱手,便出了穿雲梭。
辰南祭出五行梭,化作一道五色流光,載著五人朝著那片冰封廢墟俯衝而下。
穿雲梭則繼續朝著預定的接應點“黑石嶺”飛去。
約莫半炷香後,穿雲梭抵達黑石嶺。
仙舟降落在背陰處,龍傲天和顏如雪親自在周圍佈下隱匿和預警陣法,其餘人則抓緊時間療傷。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格外煎熬,每個人都不時望向廢墟方向,生怕看到甚麼異變。
就在一刻鐘將盡,龍傲天眉頭微蹙,考慮是否要親自前去接應時。
天際一道熟悉的五色流光疾馳而來,穩穩落在眾人面前,正是五行梭。
辰南五人躍下飛梭,除了神色略顯疲憊,身上並無新增傷勢。
辰南手中,還捧著一個用特殊符布層層包裹的方形玉盒。
“宗主!幸不辱命!”
辰南快步上前,將玉盒呈上,“我們返回那廢墟,發現大部分割槽域已被先前的冰封和陣法崩潰摧毀。”
“但在那幽魂幡主斃命之處附近,金石叟道友感應到地下有被多重禁制保護的空間波動。”
他繼續道:“我們合力,在地下三尺處挖出了這個。”
辰南指著玉盒,臉上帶著心有餘悸:“此物被埋在一具早已風化的古修士骸骨下方,外面包裹的禁制極其歹毒陰險,若非我們配合得當,強行開啟恐怕會引發自毀。”
龍傲天和顏如雪神色肅然,慕丹子、青木真人也圍攏過來。
龍傲天接過玉盒,先以神識小心探查玉盒外部。
玉盒本身是上好的“鎮魂玉”打造,能有效隔絕魂力波動,但即便如此,仍有一絲絲陰冷的氣息滲透出來。
玉盒上邊緣流淌著彷彿有生命般微微蠕動的詭異符文,這符文與之前那煉魂陣上的符文,有相似之處,但更加複雜。
“是上古血魂禁制的一種變體。”顏如雪凝目看了片刻,“強行開啟,恐有不測。”
“老夫或許可以試試。”
玄機散人上前一步,他方才破解外圍禁制消耗不小,但此刻眼中閃爍光芒,“此禁制雖邪異,但核心原理仍是能量流轉與符文勾連。”
龍傲天看向他:“有把握嗎?”
玄機散人仔細觀察著玉盒上的符文,手指凌空虛畫推演,片刻後道:“七成把握,但需一位道友配合注入一絲陽剛之力。”
“我來。”驚雷子沉聲道,他修煉的雷法至剛至陽,正是這類陰邪禁制的剋星。
眾人屏息,退開幾步。
玄機散人全神貫注,指尖凝聚起一絲乳白色的靈光,小心翼翼地點向玉盒側面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凹陷。
“就是現在!左側三寸,注入一絲雷霆!”
驚雷子屈指一彈,一道細若髮絲的紫色電芒,射入玄機散人所指之處。
“嗤……”
玉盒上暗紅色符文猛地一亮,隨即劇烈波動起來,彷彿活物般掙扎。
玄機散人額頭見汗,手指連點,又指向另外兩處節點,驚雷子配合無間,接連彈出兩道雷絲。
當第三道雷絲沒入,那些蠕動的暗紅符文如同被抽走了生命力,迅速黯淡,最後化作幾縷黑煙消散。
盒蓋與盒身之間,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龍傲天示意眾人退後,他深吸一口氣,運轉五行仙元護住周身,尤其守護住識海。
然後,他才伸出手,緩緩掀開了玉盒的蓋子。
蓋子掀開的剎那,一股遠比之前強烈百倍的魂力波動,如同壓抑了萬年的火山,猛然爆發出來!
即便有鎮魂玉盒的削弱,這股波動依舊讓船艙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修為稍弱的幾人悶哼一聲,下意識地又後退了幾步。
連龍傲天和顏如雪都感到神魂一陣冰寒刺痛,彷彿有無數根冰冷的針在扎刺。
玉盒之內,只有一枚拳頭大小的晶體!
這晶體仔細看去,甚至能“看”到晶體內部,有無數微小的光點在瘋狂掙扎!
那光點,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個被強行禁錮在此的生靈魂魄!
晶體本身,則如同心臟般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怨念。
僅僅是注視著它,耳邊就好似響起了億萬生靈垂死前的絕望吶喊,眼前浮現出血海滔天的恐怖幻象!
“血魄珠!”
慕丹子倒吸一口涼氣,“而且是至少熔鍊了十萬以上生靈魂魄才能凝聚出的‘極品血魄珠’!這、這裡面蘊含的魂力與怨念太恐怖了!”
青木真人也是臉色鐵青:“此物至邪!長期靠近,足以侵蝕太乙金仙的心智!煉製此珠者,簡直喪盡天良!”
龍傲天強忍著神魂的不適,仔細觀察。
他發現,這枚血魄珠的暗紅色澤深處,隱約還流轉著一絲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金色紋路。
這些紋路,與那煉魂陣、與幽魂幡主白骨長幡上的某些符文,隱隱呼應。
“這些金色紋路……”
顏如雪也注意到了,她冰藍的眼眸中寒光更盛,“似乎是某種符文,這枚血魄珠恐怕不僅僅是儲存魂力的容器。”
龍傲天心中一凜,幽魂幡主等人收集血魄,最終很可能就是為了將這種高度濃縮的血魄之力,輸送到封印處,進行定向侵蝕!
這枚血魄珠,不僅是罪證,更可能是解開邪修整個陰謀鏈條的關鍵一環!
他立刻將玉盒蓋上,並親自施加了幾道五行封印,徹底隔絕其氣息,船艙內那令人窒息的壓力,這才緩緩消散。
眾人心有餘悸地看著那個被層層封印的玉盒,彷彿在看一個隨時會爆炸的恐怖之源。
龍傲天面色沉凝如水,目光掃過那枚被封印的玉盒,又瞥了一眼角落昏迷的血屠。
“此地不宜久留。”他沉聲道,“辰南,全速返航流雲仙域。”
他頓了頓,“此番發現,必須立刻上報聯盟!這血魄珠,便是邪修滔天罪行的鐵證,也是我們追查其陰謀根源的重要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