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投影消散,天地復歸清明,但那沉甸甸的威壓與“百年之期”的宣告,卻如同無形的枷鎖,牢牢套在了每一個知情者的心頭。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更加洶湧的暗流與難以言喻的恐慌。
龍傲天立於帥帳之前,身姿依舊挺拔如松,彷彿剛才直面魔尊、發出逆天誓言的並非是他。
但他緊握的雙拳,以及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凝重,揭示了他內心遠非表面那般平靜。
“擂鼓!升帳!”
他的聲音瞬間穿透了營地內殘餘的騷動與不安,沉重的聚將鼓聲“咚咚”響起,一聲急似一聲,敲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也將那些尚沉浸在魔尊威壓的各方勢力和聯軍高層盡數驚醒。
不過片刻,中軍帥帳之內,已是濟濟一堂。
只是氣氛與熔岩山脈大勝歸來時截然不同,少了那份歡欣與激昂,多了幾分壓抑與肅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之上那道年輕卻已承載了九州希望的身影上。
龍傲天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帳內眾人。
“諸位,”龍傲天開口,聲音沉穩,打破了帳內的沉寂。
“魔尊投影,爾等皆已親見。百年之期,非是恩賜,而是戰書!是魔族欲從意志上摧垮我九州的毒計!”
他頓了頓,給予眾人消化這句話的時間,隨即語氣陡然轉厲:“方才,可有誰心生畏懼,欲獻出奇珍,跪伏乞降?”
帳內一片安靜,無人應答,但某些人微微閃爍的目光,卻暴露了內心的動搖。
“有這般想法,不丟人。”
龍傲天的語氣忽然平緩下來,帶著一絲理解,卻更顯鋒芒,“面對無法抗衡之力,求生是本能。但!”
他話音猛地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若真如此做了,我等與待宰羔羊何異?今日可跪魔族,他日是否可跪其他更強之敵?”
“修仙之道,逆天而行,爭的便是一線生機,守的便是心中那道不屈的脊樑。”
“脊樑若斷,道心即毀,縱活得千年萬年,與行屍走肉又有何區別!”
字字鏗鏘,如重錘敲擊在眾人心神之上,那些目光遊移者,不禁面露慚色,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
“盟主所言極是!”秦禹率先起身,聲音洪亮,“魔主雖強,亦非不可敵!他既給出百年,便是承認了我等有威脅到他的潛力!”
“不錯!”
隨著秦禹的話音剛落,雍州丹王介面說道,“老夫煉丹一生,深知置之死地而後生之理!魔主此舉,是壓力,亦是動力!龍小友……不,龍盟主天縱奇才,身負大氣運,集九珍以抗魔主,絕非虛言!”
狂戰更是直接,巨劍頓地,發出沉悶巨響,吼道:“腦袋掉了碗大個疤!怕他個鳥!盟主,你只管吩咐,刀山火海,我狂戰與劍峰弟子絕不皺一下眉頭!”
核心力量的表態,迅速穩定了軍心。
其他勢力的代表見此,也紛紛起身,宣誓效忠,共抗魔劫。
至少在此刻,在魔主帶來的滅頂壓力下,聯盟的內部達到了空前的統一。
龍傲天微微頷首,壓下眾人激昂的情緒,沉聲道:“魔主給了百年,但我等,沒有百年可以揮霍,必須爭分奪秒!”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凜,但並無異議。
龍傲天點頭,隨即開始下達一系列具體指令,顯然早已經過深思熟慮。
一條條命令發出,清晰明確,責任到人,將龐大的聯軍體系以及未來百年的抗魔戰略,勾勒出一個清晰的框架。
最後說到他需要閉關衝擊合體期,聯盟的事宜暫由顏如雪及冀州皇帝秦禹等高層主持。
帳內眾人無不心折,原本因魔尊降臨而產生的慌亂,在這一系列有條不紊的部署下,漸漸被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所取代。
“諸位,”部署完畢,龍傲天站起身,再次環視全場,聲音沉凝如鐵。
“前路艱險,九死一生。但請諸位記住,我等身後,是宗門傳承,是家族親友,是九州億兆生靈!此戰,無路可退,唯有死戰!”
“謹遵盟主令!”
“誓死守護九州!”
帳內眾人齊聲應諾,聲浪幾乎要掀翻營帳。
這一刻,龍傲天這位聯軍總帥的權威,才真正深入人心,與整個九州的命運緊密相連。
軍議結束,眾人領命而去,各自忙碌起來,帥帳內,只剩下龍傲天與顏如雪。
將如此沉重的責任壓在她肩上,自己卻要閉關,他心中不忍。
顏如雪微微一笑,傾國傾城,反手握緊了他的手,柔聲道:“你我夫妻一體,何分彼此?你安心突破,外面有我。”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肅然:“倒是你,合體之劫,非同小可。五靈根之劫更是亙古罕見,定要萬分小心。”
龍傲天重重點頭,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他不再猶豫,轉身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在帥帳之內,下一刻,便出現在了聯軍大營地下深處,那處佈下了九九八十一重防護禁制的閉關密室之中。
密室內,靈氣濃郁得化為實質的霧氣。
龍傲天盤膝坐於中央蒲團之上,揮手間,之前在秘境、在各地搜尋到的五行靈物、極品靈石堆積如山。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
體內,五大元嬰同時睜開雙眼,金、綠、藍、紅、黃五色光華交相輝映,氣息開始毫無保留地升騰。
那層困擾他許久的合體期瓶頸,在魔尊帶來的巨大壓力下,已然薄如蟬翼。
“合體期……給我破!”
心中一聲低吼,龍傲天徹底沉入了深層次的閉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