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過那橫跨深淵的冰橋,龍傲天與顏如雪終於登上了那座被七彩極光環繞的“悟道臺”。
平臺由一種溫潤如玉的萬年寒玉鋪就,踩上去並不冰冷,反而傳來一絲絲清涼寧靜之意,迅速撫平著他們因“煉心路”而疲憊不堪的神魂。
平臺中央,矗立著一座古樸的圓形祭壇。
祭壇之上,懸浮著一面約一人高的,邊緣不規則如同天然冰晶的鏡子。
鏡面是一片混沌的冰霧流轉,彷彿蘊含著世間萬道的軌跡與奧秘。
那蒼老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帶著莊嚴與期待:“盤坐於道鑑之前,放開心神,展現爾等對自身之道的理解與堅持。道鑑自會感應評判。”
沒有猶豫,龍傲天與顏如雪在冰心道鑑前相對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徹底放開了心神防禦。
顏如雪首先沉浸心神。
她將自身對《玄冰訣》、對冰族心法、尤其是剛剛領悟的“枯榮真意”的理解,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
她的神識化作一片冰雪世界,既有冰封萬物的寂滅嚴寒,亦有冰層下暗藏的勃勃生機,枯榮輪迴,生生不息。
一種純淨而堅韌的冰系道韻從她身上瀰漫開來,與這北冥洲的天地隱隱共鳴。
冰心道鑑的鏡面之上,冰霧翻湧,漸漸映照出一幅景象:一株幼小的冰蓮,在狂風暴雪中搖曳,根莖深深扎入寒冰。
看似脆弱,卻一次次從被冰雪掩埋中重新挺立,葉片時而枯黃,時而煥發新綠,迴圈往復,愈發茁壯。
最終,蓮心處,一點蘊含著無限生機的冰藍光輝緩緩亮起。
鏡中異象穩定下來,道鑑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一道溫和的冰藍光柱投射在顏如雪身上,彷彿是一種認可與祝福。
“冰系道韻純粹,枯榮真意初成,心性堅韌,與道相合……善。”蒼老的聲音帶著讚許。
輪到龍傲天。
他心念沉入丹田,五色混沌元嬰微微放光,《五行訣》奧義在心間流淌。
他沒有刻意去展現某種單一的道,而是將自身對“五行輪轉”、“混沌包容”、“以我願為基”的理解,化作一股混沌而磅礴的意韻。
如同初開的天地,包容萬物,演化萬法,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要主宰自身命運的強大意志!
這股意韻太過特殊,與北冥洲單一的冰系法則環境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冰心道鑑的鏡面瞬間劇烈地波動起來!
冰霧瘋狂旋轉,時而演化出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景,時而呈現萬物生長的勃勃生機,時而化作滔天巨浪,時而燃起焚天烈焰,時而顯現厚德載物的大地……
五行異象紛呈,混亂不堪,彷彿無法承載這股混沌的意韻。
鏡面甚至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表面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龍傲天心頭一緊,但他道心堅定,並未收回意韻,反而更加凝練。
就在鏡面似乎即將崩碎的剎那,那混沌的五行異象驟然向內收縮,最終在道鑑中心,凝聚成一個緩緩旋轉內蘊五色光華的混沌漩渦!
這漩渦雖小,卻彷彿是一切演化的起點,蘊含著無盡的可能與力量!
“嗡——!!!”
冰心道鑑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清越而悠長的鳴響,整個悟道臺都隨之震動!
一道混沌色的、卻並不讓人感到混亂的光柱,混合著之前的冰藍光柱,一同籠罩在龍傲天身上!
那蒼老的聲音沉默了許久許久,方才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撼響起:“混沌初闢,五行歸元……意蘊超脫此界法則束縛……此等道韻,聞所未聞……冰心三問,爾等……圓滿透過!”
話音落下,悟道臺前方的虛空一陣扭曲,形成了一道散發著空間波動的光門。
光門之後,隱約可見一片被濃郁靈氣和祥和光輝籠罩的秘境天地。
奇花異草遍地,中央有一方冰池,池中一株九色蓮花含苞待放,聖潔無比。
那便是冰心秘境!
九轉靈蓮,就在其中!
“持此令牌,可入秘境三日。”
一枚散發著寒氣的冰晶令牌自光門中飛出,落入龍傲天手中。
成功了!
他們終於獲得了進入秘境、嘗試獲取九轉靈蓮的資格!
然而,就在兩人心中狂喜,準備踏入光門之時。
“報——!!!”
一聲急促而帶著驚慌的呼喊,自深淵對面傳來!
只見一名冰族戰士,渾身浴血,鎧甲破碎,踉蹌著衝上他們來時的那座冰橋,嘶聲喊道:“緊急軍情!黑冰獄大軍聯合數支被魔化的冰原巨獸部落,突然大舉進攻‘凜風要塞’!
要塞告急!冰淩統領請求聖地支援!”
凜風要塞,是冰魄聖城外圍最重要的屏障之一,一旦被攻破,魔軍便可長驅直入,威脅聖城根本!
這道突如其來的緊急軍情,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龍傲天和顏如雪心頭。
那蒼老的聲音也沉默了。
秘境開啟在即,但聖地安危更是重中之重。
龍傲天握著那枚冰涼的秘境令牌,看著光門後近在咫尺的九轉靈蓮,又看向那名渾身是血、眼神焦急的冰族戰士,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獲取靈蓮是為了救青雲宗,但若是冰族聖地此刻被魔族攻破,且不論他們能否在亂局中安全取得靈蓮。
整個北冥洲都可能陷入魔爪,屆時九州失去北方屏障,魔災蔓延,青雲宗又如何能獨善其身?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更重要的是,他們剛透過冰心三問,獲得冰族初步認可,此刻若袖手旁觀,之前所有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甚至引來冰族敵視。
電光火石之間,龍傲天做出了決斷。
他上前一步,對那名隱修的蒼老聲音方向,以及深淵對面可能正在關注此地的冰族高層,朗聲道:“前輩!魔軍來犯,聖地危急!我等既已透過考驗,便是冰族之客,豈能坐視?
獲取靈蓮不急在一時,願先行前往凜風要塞,助貴族一臂之力,共抗魔軍!”
他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情真意切。
顏如雪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也上前一步,堅定道:“晚輩願往!”
深淵對面,似乎傳來幾聲細微的驚歎和神識交流。
片刻後,大長老冰玄極的聲音穿透空間傳來,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龍小友,顏姑娘,你二人之心意,我族領受。然魔族勢大,兇險異常……”
“大長老,”龍傲天打斷道,“我等並非逞強。晚輩略通丹道,或可煉製一些針對魔氣的丹藥,助守城將士一臂之力!況且,多一人,便多一分力量!”
“丹藥?”大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訝異和興趣。
“正是!”龍傲天迅速說道,“晚輩可煉製‘破魔丹’,此丹能短時間內增強修士對魔氣的抗性,淨化侵入體內的魔氣,對低階魔物更有剋制之效!若有充足材料,晚輩可立刻開爐煉製!”
這是他早就想好的籌碼。
在青雲宗時,他就研究過對抗那靈脈魔氣,對煉製剋制魔氣的丹藥已有心得,只是苦於沒有合適的魔氣樣本和足夠的高階材料。
如今身處北冥洲,面對同樣的敵人,正是驗證和施展之時。
“你……當真能煉破魔丹?”大長老的聲音嚴肅起來。
這種能直接提升軍隊對抗魔氣能力的丹藥,在如今的北冥洲,價值無可估量!
“晚輩願立軍令狀!”龍傲天斬釘截鐵。
短暫的沉默後,大長老的聲音帶著決斷傳來:“好!龍小友,顏姑娘,你二人高義!冰瀾!”
“弟子在!”冰瀾的聲音響起。
“你即刻帶領龍小友、顏姑娘前往凜風要塞!
傳我命令,要塞所有庫存靈藥,優先供應龍小友煉製破魔丹!
龍小友,要塞安危與丹藥之事,便拜託你了!
待擊退魔軍,秘境隨時為你二人開放!”
“晚輩必竭盡全力!”龍傲天拱手,將秘境令牌小心收起。
通往秘境的光門緩緩關閉。
龍傲天與顏如雪沒有絲毫留戀,轉身與趕來接應的冰瀾匯合,在那名報信戰士的引領下,化作三道流光,朝著戰火紛飛的凜風要塞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