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迎來了久違的喧囂與喜慶。
儘管山門各處仍可見斷壁殘垣與修復的痕跡,但一種劫後餘生的活力與希望,已然驅散了月餘來的慘淡與悲慼。
為慶祝擊退青州入侵、龍傲天突破化神、顏如雪晉升元嬰後期,以及答謝皇朝援軍與堅定盟約,青雲宗廣發請柬,大擺筵席。
這一日,青雲宗主峰廣場被裝點一新。
破損的地面鋪上了嶄新的青石板,臨時搭建的亭臺樓閣雖不及往日精緻,卻也氣派不凡。
無數宮燈懸掛,綵綢飄舞,空氣中瀰漫著靈食佳釀的香氣與歡快的絲竹之音。
各方賓客絡繹而至,冀州境內有頭有臉的宗門、家族代表幾乎盡數到場,甚至周邊幾個與冀州交好的皇朝也派來了使者觀禮。
廣場上人頭攢動,觥籌交錯,一派熱火朝天。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焦點,都不約而同地匯聚在廣場前方的主位區域。
冀州之主秦禹自然是坐在最尊貴的主位,氣度威嚴,面帶微笑。
其身旁,除了天成子宗主、幾位峰主以及皇朝重臣外,最為引人注目的,便是龍傲天與顏如雪那一對璧人。
龍傲天身著一襲嶄新的青雲宗護宗長老服飾,氣度沉凝。
他雖未刻意散發威壓,但那雙偶爾流轉五色光華的深邃眼眸,以及自然流露的、與天地隱隱共鳴的氣息,讓所有望向他的修士都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與敬畏。
這便是化神修士,已真正踏入了修仙界的上層,更何況他還如此年輕,潛力無限。
顏如雪則是一身冰藍長裙,清麗絕倫,靜靜地坐在龍傲天身側。
她剛剛突破元嬰後期,氣息尚有一絲未曾完全內斂,那冰系靈力帶來的清冷氣質,與龍傲天的沉凝相得益彰。
兩人偶爾低聲交談,眼神交匯間流露出的默契與情意,任誰都看得出關係匪淺,不知羨煞多少旁人。
“諸位,”天成子滿面紅光,起身舉杯,聲音洪亮,“今日,我青雲宗能於此地設宴,與諸位同道共慶勝利,全賴皇朝陛下天威,合賴我宗上下弟子用命以及龍長老力挽狂瀾!
此杯,敬陛下,敬所有為此戰流血犧牲的同道,敬我青雲宗的未來!”
“敬陛下!敬同道!敬未來!”
廣場上響起山呼海嘯般的應和聲,眾人齊齊舉杯,氣氛熱烈到了頂點。
秦禹也含笑舉杯,目光掃過全場,尤其在龍傲天身上停留片刻,朗聲道:“青雲宗乃我冀州肱骨,此戰之功,彪炳史冊!
朕在此承諾,皇朝將與青雲宗,與在座各位,共進退,同榮辱!冀州,必將更加強盛!”
皇帝的金口玉言,再次引來一片歡呼與拜謝。
許多勢力代表看向青雲宗眾人的目光,充滿了羨慕與結交之意。
經此一役,青雲宗在冀州的地位,已是穩如泰山,甚至有凌駕於其他宗門之上的趨勢。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絡,各方勢力代表紛紛上前,向秦禹、天成子以及龍傲天敬酒道賀。
“龍長老年紀輕輕便已臻化神,更是丹器雙絕,實乃我輩楷模!老夫敬您一杯!”
“顏仙子天資卓絕,與龍長老實乃天作之合,令人豔羨啊!”
“青雲宗有龍長老在,何愁不興?”
恭維之聲不絕於耳,龍傲天雖不喜應酬,但也知此乃必要場面,均得體應對,不卑不亢。顏如雪亦落落大方,舉止得體,盡顯大派風範。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心懷純粹的善意。
席間,來自與青州關係曖昧的“幽州”使者,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道:“龍長老確是天縱奇才,能以元嬰之軀硬撼化神後期,更是借戰靈突破,聞所未聞。
只是不知,龍長老那日施展的,可是傳聞中早已失傳的《五氣朝元功》?
那柄能引動鴻蒙之氣的古劍,又是何等來歷?莫非是得了某處上古大能的完整傳承?”
此言一出,原本喧鬧的廣場頓時安靜了幾分。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龍傲天身上,充滿了探究好奇,甚至是一絲隱藏極深的貪婪。
《五氣朝元功》、鴻蒙之器、上古傳承,任何一個詞都足以在修仙界掀起腥風血雨。
天成子等人臉色微變,這幽州使者分明是不懷好意,當眾點出龍傲天的秘密,意圖挑起是非。
龍傲天神色不變,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幽州使者,淡淡道:“使者訊息倒是靈通。不過,在下的功法機緣,乃個人私密,似乎不便在此詳談。
至於那日能擊退強敵,保全宗門,靠的是青雲宗上下同心的意志。
是冀州皇朝的鼎力支援,是無數同門用鮮血鋪就的道路,而非區區一兩樣外物。使者以為如何?”
他語氣平和,卻將問題拔高到了宗門與皇朝的高度,巧妙地避開了自身秘密,反而暗諷對方只關注私利,不顧大局。
那幽州使者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還想再說甚麼。
“呵呵,”秦禹適時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傲天所言極是,個人機緣,自有天定,強求不得。
我冀州修士,當以團結護疆為要。今日乃歡慶之宴,不談他事。使者,請滿飲此杯。”
秦禹親自舉杯,那幽州使者不敢再糾纏,只得悻悻舉杯飲下。
經此一事,眾人更加清晰地認識到龍傲天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以及他自身的沉穩與智慧。
那些懷有別樣心思的人,暫時收斂了起來。
宴會繼續進行,氣氛重回熱烈。
龍傲天與顏如雪相視一笑,彼此都明白,今日之後,他們必將站在更高的舞臺,面對更復雜的局面。
但此刻,在喧囂與燈火之中,在親友與同門的環繞下,他們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勝利與安寧。
然而,龍傲天敏銳的神識,依舊能捕捉到一些隱藏在笑臉下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