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出聚靈閣的門檻，晨間的陽光就裹著濃郁的靈氣撲了滿臉。
“龍師弟，你這五色靈氣柱到底是怎麼引出來的？” 煉氣九層的趙師兄擠到跟前，手裡攥著塊巴掌大的測靈石，石面已泛著淡淡的緋紅。
尋常築基初期修士的靈氣，頂多讓測靈石泛白，這緋紅已是築基中期的水準。
他把測靈石往龍傲天面前遞了遞，石面的紅光更亮了些：“我剛才在靈脈房修煉，被靈氣波動震得岔了氣，跑出來一看，丹峰上空的雲都被染成五彩的了！你這根基，怕是比咱們內門的長老還穩！”
龍傲天剛要開口解釋 “是借了三階靈脈和九轉聚靈符的力”，眼角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揹著半舊的青布行囊，新領的內門服領口還沒熨平整，磨得發毛的行囊帶子上，掛著枚褪色的青紋草編小墜子，繩結還是當年他親手打的樣式。
宋青。
宋青也看見了他，像被風推著似的往前擠，聲音裡帶著雀躍，耳尖都紅透了：“傲天！真的是你。剛才我還跟身邊的師兄說‘這肯定是龍傲天在築基，沒想到真的是你！”
他說著就想拍龍傲天的肩膀，手抬到半空又猛地頓住，才小心翼翼的碰了碰龍傲天的胳膊，“你現在…… 比三年前壯實多了。”
龍傲天看著他板正的內門服，想起當年在外門弟子柴房的夜晚，兩人分吃一塊乾硬的麥餅，藉著窗欞透進來的月光看煉氣功法。
心口像被溫水浸過，他笑著問：“你也進內門了？我記得三年前你還在為煉氣七層發愁，還以為要等明年考核。”
“託你的福！” 宋青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層層開啟，裡面是半塊黑褐色的丹渣，邊緣還留著當年他用小刀刮過的痕跡。
“你當年給的那瓶中品煉氣丹，我捨不得全吃，每次修煉就刮一點丹渣，混著後山的靈草煮水喝，才終於衝破煉氣七層的瓶頸！”
他把丹渣小心包回油紙裡，塞進懷裡貼胸的位置，又指了指行囊：“剛分到西院的居所，收拾完就想找你，沒想到剛走到丹峰腳下，就看見靈氣柱了，一路跑過來，幸好趕上了。”
周圍的弟子們聽著兩人的對話，眼神都變了。
誰也沒想到，這位連五靈根都能煉成築基的 “天才”，竟還記著外門時期的舊友，連半塊丹渣的事都記得清楚。
有個穿藍衫的弟子小聲嘀咕：“早知道龍師弟這麼重情義，當年大比我就該跟他組隊，說不定還能多學點東西。”
另個弟子湊到宋青身邊，想打聽龍傲天以前的事：“宋師兄，龍師弟外門時是不是就很厲害？聽說他還能私煉丹藥？”
宋青把行囊往懷裡抱了抱，笑著擺手：“傲天以前可厲害了”
正熱鬧著，一陣清冽的寒氣忽然飄過來，像給喧鬧的人群澆了點涼水，圍在前面的弟子們下意識地往後退，自動讓開條路。
顏如雪走在前面，冰藍色的衣裙掃過地面，帶起細碎的冰晶，落在青石板上不一會兒就化了。
她手裡的玉盒是冰蠶絲編的，泛著淡淡的微涼，遞過來時還特意避開龍傲天的手指：“這是冰峰的冰魄草，剛從千年冰窖裡取出來的，葉片裡還凝著冰靈氣。”
她開啟玉盒，一股寒氣撲面而來，裡面的冰魄草葉片呈淡青色，脈絡裡嵌著細小的冰晶，在陽光下閃著碎鑽似的光。
“你剛築基，靈氣容易浮散，用它煮水喝，能把飄在經脈裡的靈氣往丹田收一收，免得留下隱患。”
緊隨其後的林師姐，是丹峰的核心弟子，手裡捏著塊金色令牌，令牌是用千年靈木芯做的，上面的丹紋用靈砂勾勒，指尖劃過能感覺到細微的靈氣震顫。
她把令牌遞過來時，聲音裡帶著幾分羨慕：“墨塵子峰主特意交代，這令牌能讓你隨便進丹峰的藏經閣，連三樓的地級丹方都能看。”
龍傲天接過令牌和玉盒，指尖剛碰到冰魄草的寒氣，丹田內的水丹田就輕輕顫了顫。
他剛要道謝，宋青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口，遞過來個巴掌大的木牌，“這是我在考核時撿的‘引路牌’，西院到東院的近路都標在上面，你以後找我方便。”
木牌上用炭筆描了歪歪扭扭的小路，岔路口畫了個圓滾滾的小太陽，旁邊還寫著 “靈脈房方向”，字跡帶著點孩子氣的認真：“我昨天試過，從這條路上走，比走正門能省半柱香的時間，還能避開巡邏的弟子。”
送走眾人，龍傲天提著東西往東院走。
內門的路比外門寬了不少，路邊種著二階靈草 “月見花”，花瓣呈淡紫色，風吹過時飄來淡淡的香氣，混著遠處丹峰飄來的丹藥味，聞著很舒服。
偶爾能看到外門弟子在打掃，他們看到龍傲天，都會停下手裡的活，躬身行禮。
築基修士在內門已是中流砥柱，更何況是能引動五色靈氣柱的築基修士。
回到居所，他把東西放在桌上，先整理老人給的紫紋草，他小心地放進玉盒裡，和顏如雪給的冰魄草擺在一起，一紫一青，倒像兩幅小畫。
然後他從行囊裡翻出宋青還給他的《土系靈草辨識錄》，泛黃的紙頁邊緣有些磨損，是當年外門時他從藏經閣借的，後來送給了宋青。
紙頁上，宋青的批註用炭筆寫得工工整整，遇到難認的靈草名稱，還畫了小小的簡筆畫。
龍傲天指尖拂過那些字跡，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雨天，宋青蹲在崖壁下，幫他挖靈草時被碎石劃傷手背，血珠滴在靈草的葉片上，比現在的靈氣光粒還要紅。
他又摸出那柄練了三年的匕首，後來被老人打磨過；如今築基後，他往匕首裡注入了點金靈氣，刃身竟泛起一層淡金色的紋，比以前更鋒利了。
窗外的月光慢慢爬進來，落在玉床旁的凝元丹瓶上，瓶身的靈氣紋泛著淡金色的光。
龍傲天閉上眼睛，運轉五氣朝元訣，五顆築基丹在丹田內緩緩轉動，像五顆小小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