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弟子提著一盞青銅燈，在前面踩著碎石路前行，燈芯跳動的火光映得周圍的古松影子歪歪扭扭。
龍傲天跟在身後，左手握著裝有築基丹的玉瓶，右手還攥著那柄沾了塵土的一階匕首。
剛才與顧景辰激戰的餘勁還沒散，每走一步，經脈都隱隱作痛，嘴角殘留的血腥味也還沒完全褪去。
“龍師兄，前面就是後山面壁的石屋了。” 引路弟子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一間被藤蔓半掩的石屋，語氣帶著幾分敬畏。
“這裡靈氣確實稀薄，不過石屋裡有個小靈眼，勉強能支撐修煉。長老吩咐過，每月初一我會來送一次基礎丹藥，您要是有別的需要……”
“不必了。” 龍傲天打斷他，目光掃過石屋周圍。
地面上長滿了枯黃的雜草，只有零星幾株一階靈草 “青紋草” 紮根在石縫裡，空氣中的靈氣濃度連內門靈脈房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他早有預料，面壁本就是懲戒，哪會有舒適的修煉環境，“你先回去吧，初一按時送藥即可。”
引路弟子應了聲 “是”，轉身提著青銅燈匆匆離開，彷彿後山有甚麼忌諱的東西。
龍傲天推開石屋的木門，“吱呀” 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
石屋不大，中間擺著一張石桌、一張石床，牆角果然有個拳頭大的靈眼，正緩緩往外滲著微弱的白色靈氣，像一縷輕煙般消散在空氣中。
他剛把玉瓶和匕首放在石桌上，就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顏如雪正站在門口，身上的冰藍色衣裙沾了不少草屑，顯然是繞開了引路弟子偷偷跟來的。
她手裡提著一個布包，看到龍傲天看她，快步走進來，壓低聲音說：“我給你帶了些東西，後山靈氣不夠，這些能幫你撐一陣。”
布包開啟，裡面是二十塊下品靈石、三瓶煉氣丹，還有一小捆曬乾的二階靈草 “紫葉花”。
顏如雪把布包推到他面前，又從袖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黃符：“這是‘聚氣符’，能把靈眼的靈氣聚起來，雖然效果有限，但總比沒有好。
顧景辰那邊…… 你別擔心，魏長老盯著他閉門思過，他暫時沒法找你麻煩。”
龍傲天拿起聚氣符，指尖能感覺到符紙上淡淡的靈氣波動。
這符紙的材質比普通黃符好上不少，顯然是顏如雪特意找丹峰的師兄定製的。
他抬頭看向顏如雪，見她眼底還有未消的擔憂，心裡微動，卻只是說：“多謝。你也別太關注我，顧景辰根基受損，說不定會遷怒於你，自己多注意。”
顏如雪點頭，還想再說些甚麼，遠處忽然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最後看了龍傲天一眼，她轉身快步離開，衣角掃過門口的藤蔓，留下幾片嫩綠的葉子。
龍傲天把聚氣符貼在靈眼上方，符紙瞬間亮起淡黃色的光，將靈眼滲出的靈氣聚成一團小小的靈氣雲。
他坐在石床上，運轉五氣朝元訣，試著吸收靈氣雲裡的靈氣。
果然比直接吸收靈眼的靈氣快了三倍，可即便如此，比起內門靈脈房，還是慢得像蝸牛爬。
“煉氣十層需要的靈氣本就是普通煉氣期的五倍，再加上五丹田分攤……” 龍傲天暗自盤算，手指摩挲著裝有築基丹的玉瓶，“還好煉了兩顆築基丹，不然光靠這靈眼，三年都未必能把狀態調整到最佳。”
他剛閉上眼睛準備修煉，就聽到石屋外面傳來 “簌簌” 的響動。
睜眼一看，一隻渾身灰毛的一階妖獸 “灰紋鼠” 正叼著一株青紋草，從石縫裡鑽出來，看到龍傲天，嚇得扔下靈草就要跑。
龍傲天指尖彈出一縷金靈氣，正好打在灰紋鼠的後腿上，它慘叫一聲，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後山連妖獸都是一階的，倒也清淨。”
龍傲天起身，把灰紋鼠拎起來 —— 這妖獸的內丹雖然沒用，但肉能補充體力，正好解決吃飯的問題。
他走出石屋，找了塊乾淨的石頭，用匕首剝去鼠皮，又在附近撿了些枯枝，生起火來。
火光再次亮起，映得他的側臉格外清晰。他看著跳動的火苗，想起剛才與顧景辰的激戰。
若不是煉氣十層的肉身夠強，若不是五靈根能相互制衡，他恐怕真的要栽在顧景辰手裡。
可顧景辰用禁藥築基的事，魏長老既然知道，卻只罰了閉門思過，顯然是顧及顧景辰的天賦，這讓他心裡多了幾分警惕。
“看來面壁的這三年，不僅要鞏固修為，還要把劍術再練一練。” 龍傲天摸出那柄一階匕首，在火光下看了看。
匕首的刃身剛才被顧景辰的火焰燒出了幾道細小的痕跡，雖然不影響使用，但也該找機會修復一下。
他想起之前在秘境裡得到的煉器術殘本，或許可以趁著面壁的時間，再鑽研鑽研。
烤肉的香味漸漸瀰漫開來，灰紋鼠的肉被烤得金黃，油脂滴在火上，發出 “滋滋” 的聲響。
龍傲天撕下一塊肉，慢慢嚼著，目光望向遠處的青雲宗方向。
但他知道，等他三年後面壁結束，一定會以更強的姿態回去，到時候，築基期只是第一步，他的目標，是更高的境界，是讓那些曾經看不起五靈根的人，都刮目相看。
吃完烤肉，他把剩下的肉用樹葉包好，放回石屋。
重新坐在石床上，他閉上眼睛，再次運轉五氣朝元訣。
聚氣符聚起的靈氣雲緩緩融入他的體內，順著經脈流向五丹田，雖然緩慢，卻異常穩固。
後山的夜晚很靜，只有風吹過古松的聲音，和靈眼滲出靈氣的細微聲響，龍傲天的修煉，就這樣開始了。
而此時的青雲宗內門，顧景辰正坐在自己的房間裡，臉色蒼白地服下一粒固基丹。丹藥入喉，丹田傳來一陣刺痛，他忍不住咳出一口黑血。
禁藥的反噬比他想象的更嚴重，魏長老雖然賜了固基丹，卻也說了，若是一年後根基還不能穩固，就要貶他為外門弟子。
“龍傲天！” 顧景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
“若不是你，我怎麼會用禁藥？若不是你，我怎麼會根基受損？這筆賬，我遲早要跟你算清楚！”
他看向窗外，月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眼神裡滿是怨毒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