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順著山洞頂的石縫滴落,砸在地面的碎石上,發出 “嗒嗒” 的輕響,將洞內的沉默敲得支離破碎。
顏如雪率先起身,月白弟子服的衣角還沾著昨夜的草屑,她抬手理了理衣袍,指尖掠過衣襟時,冰霧悄然凝聚。
那是她下意識運轉靈氣掩飾慌亂的模樣,只是平日裡清冷的眸子,此刻卻像覆了層薄霜,不敢與龍傲天對視。
龍傲天也跟著坐起,指尖還殘留著昨夜觸碰到她髮絲的微涼觸感。
他攥了攥衣角,想開口說些甚麼,卻見顏如雪突然轉身,冰系靈氣在她周身繞了個圈,將兩人之間的空氣都凍得發僵。
“昨夜的事,不準對任何人提起。”
她的聲音比洞外的晨霜還冷,目光落在龍傲天的衣襟上,卻刻意避開他的眼睛。
“你是外門大比的頭名,我是內門重點培養的弟子,這事要是傳出去,對你我都沒好處。”
龍傲天喉結動了動,剛要應聲,卻見顏如雪抬手按住腰間的冰藍長劍。
劍柄上的寒氣順著她的指尖蔓延,在地面凝結出細小的冰晶,像是在無聲地強調她的決心:“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她往前走了兩步,距離龍傲天不過三尺遠,山洞裡的光線從她身後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往日裡沉穩的冰系靈氣,此刻竟有些紊亂,連垂在身側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顯然,昨夜的意外對她衝擊不小。
“你該清楚,青雲宗對弟子私相授受的規矩有多嚴。” 顏如雪的聲音放低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顧景辰本就看你不順眼,要是讓他知道這事,定會借題發揮,到時候別說湊齊築基輔材,你能不能留在內門都難說。”
龍傲天看著她眼底的慌亂被強硬掩蓋,心裡忽然明白了些甚麼。
這位冰系天才看似冷漠,實則比誰都在意自己的修行路,昨夜的意外,對她而言或許是修行多年來最大的失控。
“我知道了。” 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昨夜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顏如雪聽到這話,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些,周身的冰系靈氣也漸漸平穩。
她轉身走向洞口,手按在石牆上的土靈氣屏障上,卻又突然停下,背對著龍傲天補充了一句:“還有。。。”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吹過藤蔓,卻帶著十足的威懾:“若是敢說出去,我會讓你後悔。”
話音剛落,她指尖的冰靈氣注入土屏障,屏障應聲裂開一道縫隙。
洞外的晨光順著縫隙照進來,正好落在龍傲天的膝蓋上,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忽然發現掌心不知何時沾了一片她昨夜掉落的髮絲,淡青色的,還帶著一絲冰系靈氣的餘溫。
他悄悄將髮絲攥在手心,抬頭時,顏如雪已經走出了山洞。
洞口的藤蔓被她的靈氣拂開,晨露滴落在她的肩頭,她卻渾然不覺,只是快步朝著不遠處的凌皓走去。
凌皓正蹲在地上,用木靈氣催生凝氣草,看到顏如雪,立刻笑著舉起手裡的靈草:“顏師姐,你醒啦!這凝氣草的靈氣很足,正好給你補補!”
顏如雪接過靈草,臉上的冰冷散去幾分,對著凌皓點了點頭,只是轉身時,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掃過山洞裡的龍傲天,又飛快地移開,像是在躲避甚麼燙手的東西。
龍傲天走出山洞時,看到顏如雪正背對著他整理布包。
她將凝氣草放進布包裡,動作有些急促,連布包的帶子都系錯了兩次。
凌皓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說著昨夜的夢,沒注意到兩人之間的微妙氛圍。
“我們該下山了。” 顏如雪突然開口,打斷了凌皓的話,她背起布包,率先朝著下山的路走去,冰藍長劍在她身後輕輕晃動,“再晚些,內門的弟子該起疑了。”
凌皓連忙跟上,還不忘回頭對龍傲天招手:“龍師兄,快點!我們早點回去,說不定還能趕在午飯前交任務呢!”
龍傲天看著顏如雪在前頭快步走著的背影,她的衣襬被風吹得揚起,露出腳踝處一小塊昨夜被藤蔓劃傷的紅痕。
他攥了攥手心的髮絲,快步跟了上去,心裡清楚,昨夜的意外就像一顆埋在兩人之間的石子,雖然暫時被掩蓋,卻終究會在某個時刻,影響到他們的修行路。
下山的路上,凌皓還在興奮地說著回去要如何向長老告狀,控訴顧景辰引動妖獸潮的事。
顏如雪偶爾應一兩聲,大多時候都在沉默,只有在遇到低階妖獸時,才會出手解決,動作乾脆利落,彷彿想透過戰鬥來平復心緒。
龍傲天走在最後,木靈氣順著地面蔓延,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他摸了摸懷裡的蛟龍淚,玉盒的溫度透過衣襟傳來,讓他更加堅定了儘快突破築基期的決心。
前方的路漸漸開闊,內門的山門已經隱約可見。
顏如雪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龍傲天,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到了山門,我們就分開走。”
龍傲天點頭:“好。”
顏如雪沒再多說,轉身朝著內門東院的方向走去,冰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間小道上。
凌皓還在旁邊抱怨:“顏師姐怎麼走這麼快啊?我們一起去交任務多好……”
龍傲天看著顏如雪消失的方向,攥了攥手心的髮絲,將它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的玉盒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