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處後院的小木屋，門窗被厚厚的麻布仔細封死，只在角落留了一個巴掌大的透氣口，確保油燈的煙氣能緩緩散出。
龍傲天盤膝坐在木板床上，身前的石桌上，整齊碼放著他所有的修煉資源：一小袋下品靈石、三株完整的凝氣草、半朵聚氣花、一小瓶中品煉氣丹。
還有從藥圃買來的清靈草殘渣，即便如此，他看著這些資源，心裡仍泛起一陣焦慮。
“五氣朝元訣” 對資源的消耗，遠比他想象中更恐怖。
普通煉氣四層修士突破到五層，只需三塊下品靈石和少量低階靈草，可他上次突破四層時，足足用了五塊靈石，還耗盡了當時攢下的所有聚氣花。
如今要衝擊五層，再朝著六層邁進，這點資源恐怕連一半都撐不住。
“必須省著用。”
龍傲天深吸一口氣，將一塊下品靈石握在掌心，指尖輕輕劃過靈石表面的靈氣紋路，運轉 “五氣朝元訣” 的第一層心法。
靈氣順著掌心經脈緩緩湧入，剛進入丹田，就被自動分成五股，分別流向金、木、水、火、土五個丹田，金色靈氣在金丹田內流轉，淬鍊著早已被靈氣滋養過的經脈，卻仍傳來細微的刺痛感。
綠色靈氣湧入木丹田，讓乾涸的丹田像是久旱逢雨般泛起暖意。
藍色靈氣在水丹田內盤旋，與之前殘留的靈氣輕輕碰撞，發出微弱的共鳴。
紅色靈氣落入火丹田，瞬間燃起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經脈遊走。
褐色靈氣則沉入土丹田，像厚重的基石般，穩穩托住其他四股靈氣。
這便是 “五氣朝元訣” 的玄妙之處，也是其致命弱點，它能將單一靈氣拆解為五行屬性，同時滋養五個丹田。
讓修士的根基遠比同階穩固，可每一次運轉，消耗的靈氣都是普通功法的五倍。
龍傲天只感覺掌心的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原本瑩白的表面漸漸蒙上一層灰霧，不到半個時辰，靈石就化作一堆細碎的粉末，從指縫間漏落在床單上。
而此時，他體內的五股靈氣，才剛剛在丹田內完成一次完整迴圈，距離填滿任何一個丹田都還遙遙無期。
“這樣下去不行。”
龍傲天鬆開手，看著掌心的靈石粉末，眉頭緊鎖。
他拿起石桌上的凝氣草，將其碾碎後放入口中，苦澀的汁液在舌尖蔓延，帶著淡淡的靈氣，順著喉嚨滑入丹田，卻只讓木丹田的靈氣微微漲了一絲，連牙縫都填不滿。
他想起上次獵殺鐵背狼時，狼妖丹蘊含的濃郁靈氣。
當時為了快速恢復體力，他直接吞服了妖丹，那股狂暴的靈氣差點撐爆他的經脈，最後靠 “五氣朝元訣” 拆解成五行，才勉強吸收。
如今若是能再有一枚妖丹，或許能大大加快突破速度，可外門高階任務大多被煉氣五層以上的弟子壟斷，他一個 “躲在雜役處的殺人犯”，根本沒機會領取。
“只能咬牙撐著。”
龍傲天重新拿起一塊靈石，這次沒有急著吸收，而是先在腦海中回憶 “五氣朝元訣” 的細節，功法記載，若將靈氣在經脈中多流轉三圈，再注入丹田，可減少一成的靈氣損耗。
他嘗試著放慢靈氣運轉速度，讓金色靈氣在手臂經脈中反覆遊走，每一次流轉，都讓經脈傳來更強烈的刺痛感，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扎刺，額頭上很快滲出細密的冷汗。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的天色從亮到暗，又從暗到亮。
小木屋內地靈氣越來越濃郁，卻始終處於一種稀薄的平衡狀態，龍傲天吸收的靈氣，幾乎剛夠維持功法運轉，很難有多餘的部分用來衝擊境界。
石桌上的靈石數量不斷減少，八塊靈石很快只剩下三塊，凝氣草也只剩下最後一株，可他的修為，仍停留在煉氣四層中期，連後期的門檻都沒摸到。
深夜，龍傲天終於撐不住，停止了修煉。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著氣，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疼，經脈像是被反覆拉扯過的繩子，疲軟得提不起力氣。
他伸手摸向腰間的一階法器匕首，刃身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些，這把匕首是他如今唯一的底氣，若是連煉氣六層都達不到，不僅參加不了宗門大比，拿不到築基丹主藥，將來面對孟管事的報復，更是毫無還手之力。
“不能放棄。”
龍傲天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那瓶中品煉氣丹，倒出一粒放在掌心。
淡藍色的丹丸在油燈下泛著瑩潤的光澤，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讓他的五顆丹田同時泛起一陣悸動。
他沒有立刻服用，而是將丹丸湊到鼻尖，仔細感受著其中的靈氣波動，中品煉氣丹的靈氣比下品純淨三倍，且雜質極少，若是能將其靈氣完全吸收，或許能直接突破到煉氣四層後期。
他閉上眼，將丹丸放入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溫和卻磅礴的靈氣瞬間在口腔中炸開，順著喉嚨湧入丹田，沒有絲毫滯澀。
龍傲天趕緊運轉 “五氣朝元訣”，引導這股靈氣分成五股，分別注入五個丹田，金色靈氣在金丹田中快速流轉，之前的刺痛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舒暢的酸脹感。
綠色靈氣讓木丹田像是被春雨滋潤過的土壤，漸漸變得飽滿。
藍色靈氣在水丹田內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不斷吸納著周圍的遊離靈氣。
紅色靈氣讓火丹田的溫熱氣流變得更加旺盛，順著經脈遊走時，連身體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褐色靈氣則讓土丹田變得更加厚重，穩穩托住其他四股靈氣，防止它們相互衝撞。
這一次，靈氣的吸收異常順利。
不到一個時辰，那粒中品煉氣丹的靈氣就被完全消化，龍傲天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修為穩穩踏入了煉氣四層後期，五個丹田都變得比之前充盈了不少，經脈也在靈氣的滋養下，變得更加寬闊堅韌。
“中品丹果然不一樣。”
龍傲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可隨即又被焦慮取代，剩下的一粒中品丹，他必須留到突破五層時用，剩下的資源，只剩下三塊下品靈石和一株凝氣草，要從四層後期衝到六層，無疑是天方夜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伴隨著李老頭壓低的聲音：“小子，醒著沒？給你留了點東西。”
龍傲天趕緊起身，小心地掀開麻布，開啟一條門縫。
李老頭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塞到他手中：“張執事託我給你的，說是‘辛苦費’，你自己看著用。”
說完，李老頭沒多停留，轉身就消失在夜色中。
龍傲天關上門，開啟油紙包，裡面竟是五塊下品靈石和兩株新鮮的凝氣草，靈石表面還泛著淡淡的靈氣光澤，顯然是剛從宗門庫房領出來的。
他心裡一暖，瞬間明白這是張執事在暗中幫他，張執事肯定知道他在為突破攢資源，又不方便明著送，才藉著李老頭的手轉交。
“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龍傲天握緊手中的靈石，原本焦慮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他重新坐回床上，將新得的靈石與剩下的資源放在一起，看著石桌上的資源堆，第一次感覺到突破的希望。
他沒有立刻繼續修煉，而是先調整呼吸，讓疲憊的身體慢慢恢復。
油燈的火苗輕輕跳動，映著他堅定的側臉。
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更加艱難，五倍的靈氣消耗會讓他承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可只要能達到煉氣六層，參加宗門大比，拿到築基丹主藥，所有的苦都值得。
天快亮時，龍傲天再次握住一塊靈石，運轉 “五氣朝元訣”。
這一次，他的眼神中沒有了焦慮，只剩下一往無前的決心。
靈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五股靈氣在丹田內相互滋養，雖然依舊消耗巨大，可每一次運轉，都讓他離煉氣五層更近一步，離那個能改變命運的宗門大比，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