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知道這種大量而常見的草藥，很可能沒有她想要的類似魔法植物的功效，不然不會如此廉價。
世界上沒有傻子。
但就算這樣，她也為發現這種藤蔓而感到欣喜。
基礎不代表沒有潛力。
還是野草級的狀態就表現出了不凡。
如果等到之後，他繼續改良種植幾次，變成魔法植物之後，會不會變得更神奇呢？
會有讓人很期待最後的結果。
努力變強的意義可能就是在此吧，擁有足夠的能力和安全感，可以放鬆地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
走著走著，奧黛麗拐進了一條几乎無人，堆滿廢棄雜物的小巷。
巷子盡頭，靠牆坐著一個身影。
……
那是一個穿著深藍滑雪服打扮的人形高大生物，低著頭，看不清面容。
不過精神力感知對方身影的第一眼。
奧黛麗就知道，這副外表應當是偽裝，這百分百一位列車遊戲的玩家。
而在對方抬頭後，證實了她的判斷。
男人很年輕，身材挺拔結實，目光深邃如繁星，與奧黛麗對視一眼，從地上站起身走了過來。
他走到奧黛麗面前，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既不顯得壓迫，又能確保低聲交談不被旁人聽去。
他有一張溫和英俊的臉，嘴裡的話卻令人摸不著頭腦：“考慮一下加入我的隊伍嗎？”
奧黛麗心中轉過幾個念頭。
她確定跟這個人從未見過，甚至對方這是第一次出現在她的感知範圍內。
但是對方這個反應卻讓她有點不確定了。
“你認識我？”
一般情況下來說，不會有人邀請一個見都沒見過的人加入自己的隊伍吧？
男人沉默了一瞬，“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見到。”不然他早就發出了邀請。
奧黛麗不急著拒絕他，反而問道：“隊友對你來說，這麼隨便嗎？”
“當然不是。”男人搖頭，骨節分明的手抬起，指了指自己的雙眼，“我只是相信我的眼睛。它告訴我，跟你在一起我在這個鬼地方的存活率會上升。”
“眼睛嗎？”奧黛麗若有所思，看來也是列車所給的某種技能或者天賦，當真神奇。
“要考慮一下嗎？我很強的。”男人沒有放棄，繼續遊說。
“謝謝邀請。”奧黛麗輕輕搖頭，“但我暫時沒有更換隊伍的打算。”
說起來，這麼一感受，對方身上的氣息與三等學徒差不多。
她已經隱約從男人的特徵判斷出了他是誰。
被稱作審判的隊伍，在玩家中名聲赫赫。
他們以高效率，低戰損完成高懸賞或高難度任務聞名，行事風格據說有時會觸及一些灰色地帶，但實力毋庸置疑。隊長裁決更是神秘，公開資訊極少，但公認是b級中的佼佼者。
裁決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並不意外她的拒絕。
“可惜。我看得出你有潛力，不止於此。”他沒有多做糾纏，只是點了點頭，“集市還算安全，但長廊方向不太平，自己小心。”
說完，他轉身，身影很快融入小巷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在他轉身的剎那，奧黛麗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動，一粒比塵埃更細微，蘊含著獨特精神波動的夢種，悄無聲息落下。
一位大神玩家出現在這裡，本身或許就值得留意一番。
做完這一切，奧黛麗神色如常，繼續在小巷中搜尋了片刻，才帶著收穫返回旅店。
傍晚，四人再次集合。
智腦帶來了新情報。
“找到一條可能的渠道。有個本地的小型商隊，明天一早要運送一批貨物去灰巖哨站，會經過一片有吸血藤生長的古堡外圍林區
他們願意捎帶乘客，雖然收費不低，但承諾會將乘客安全送到林區邊緣，並在約定時間接回。這比我們自己摸索進去安全，也節省時間。”
“價格多少？”毛曉蘭問。
“每人三枚血晶幣，或者等價的高能量食物 藥品。”
毛曉蘭盤算了一下手頭的資源，點頭：“可以接受。接了香香苔任務，血晶幣還夠。定下。”
夜鶯補充：“我打聽到，那個商隊的頭領是個老血裔，信譽還不錯，就是脾氣有點怪，討厭討價還價和反覆確認。”
“那就這麼定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出發。”
第三天，清晨。
天光依舊是永恆的暗紅。
四人按照約定，在集市西側的出口找到了那支小型商隊。
三輛由一種類似巨大蜥蜴的馱獸拉著的簡陋板車，上面蓋著油布，捆紮著貨物。
八九個護衛打扮的血裔和異族，以及一個穿著半舊皮甲，臉上有疤，眼神銳利的老血裔頭領。
“就是你們四個？”老血裔頭領打量了他們一眼，伸出三根手指，“一人三枚，先付。”
毛曉蘭爽快地付了十二枚血晶幣。
老血裔點點頭，指了指最後一輛板車。
“上去，坐穩。路上別亂動，別亂指，遇到甚麼都別大驚小怪。”
“到了地方叫你們，辦完事，太陽石指標轉到這個位置，”他指了指板車邊緣一個簡易的日晷狀儀器，“回到這裡等。過時不候，血晶幣不退。”
規矩簡單直接。
四人爬上板車，在貨物縫隙間坐下。
商隊緩緩開動，駛離集市，進入了更加荒涼，光線也越發黯淡的野外。
道路崎嶇，板車顛簸。
窗外是扭曲怪異的植物，暗紅色的土地，以及遠處籠罩在迷霧中，只露出猙獰輪廓的古堡陰影。
空氣中充斥著淡淡血腥。
偶爾能看到遠處有黑影掠過，或是聽到不知名生物的嘶吼。
商隊護衛們緊張地注視著四周，握緊了武器。
旅途沉悶壓抑。
大約兩小時後，板車在一片異常茂密，藤蔓交織如網的漆黑林區邊緣停下。
“到了。”老血裔頭領的聲音傳來，“吸血藤就在這裡面。記住，只能在林區外圍活動，別往深處走。裡面的東西，你們惹不起。三個刻度後，回到這裡。”
四人跳下板車，眼前是一片近乎原始的密林。
樹木高大扭曲，枝葉遮蔽了大部分天光，使得林內更加昏暗。
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不知沉積了多少年的落葉和苔蘚，踩上去軟綿綿的。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纏繞在幾乎所有樹幹，樹枝上的暗紅色藤蔓。
吸血藤。
它們粗細不一，表面有著吸盤般的凸起，有些還在微微蠕動，彷彿有生命一般。
“這就是目標了。”
毛曉蘭拔出軍刀。
“小心點，這些藤蔓有攻擊性，被纏上會吸血，還可能釋放麻痺毒素。”
砍伐吸血藤並非易事。
它們的韌性極強，普通刀具很難砍斷，而且一旦被驚動，附近的藤蔓可能會像蛇一樣纏繞過來。
毛曉蘭主攻。
她的力量和技巧足以對付單根藤蔓，軍刀閃爍著淡淡的技能光澤，效率不低。
夜鶯則用弩箭精準射擊那些試圖從側面或頭頂偷襲的藤蔓。
箭矢上塗抹了特殊的腐蝕藥劑，能降低藤蔓的生命值和防禦力。
智腦手持一個改造過的探測器，監控著周圍的資訊波動。
他或許戰鬥力不高，但速度和隱匿能力一流。
奧黛麗則跟在毛曉蘭身後，快速將砍下的藤蔓中，顏色最深，纖維最堅韌的部分切割下來，卷好收起。
同時，她手裡捏著一小瓶氣味刺鼻的粉末，這是她用幾種本地刺激性植物臨時調配的驅藤粉，撒出去能暫時逼退較弱的藤蔓。
起初進展還算順利，收集到的纖維以可觀的速度增加。
但漸漸地，林中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那些吸血藤蠕動的幅度似乎變大了，沙沙聲不絕於耳。
“不對勁，不是藤蔓，是別的甚麼東西，在從林子深處朝我們這邊移動。速度不快，但數量不少。”
“準備撤。”
毛曉蘭當機立斷，砍下最後一根砍中的粗壯藤蔓。
就在此時，前方的灌木叢劇烈晃動，幾個黑影躥了出來。
類人形的生物，面板是樹皮般的灰褐色。
四肢細長，手指腳趾都變成了尖銳的根鬚狀。
眼睛是兩個空洞，散發著幽幽綠光。
“木傀。”夜鶯低呼，“是古堡外圍常見的怪物，不過一般情況下應該不會這麼成群結隊主動襲擊外圍區域吧。”
這些木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朝著四人撲來，動作僵硬卻速度不慢。
“邊打邊撤。”
毛曉蘭揮刀迎上，軍刀砍在木傀身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木屑紛飛。
但對方似乎不知疼痛，繼續撲擊。
夜鶯的弩箭射中一個木傀的頭部。
箭矢深深沒入。
那木傀晃了晃，動作慢了下來，但並未倒下。
奧黛麗迅速將驅藤粉朝著最近的兩個木傀撒去。
粉末沾上，木傀體表冒起嗤嗤白煙，發出痛苦的嘶叫，動作果然滯澀了許多。
有效，但效果不強。
奧黛麗將一瓶簡易治療藥水扔給手臂被木傀根鬚劃傷的夜鶯。
四人背靠背，一邊抵擋木傀的攻擊，一邊朝著林區邊緣移動。
木傀數量越來越多，粗略看去已有十幾只，而且後方影影綽綽，似乎還有更多。
“這樣不行，會被拖住。”
“它們好像是被某種東西驅使著……”
奧黛麗目光掃過周圍蠕動的吸血藤，又看了看那些似乎對驅藤粉有所忌憚的木傀，心中一動。
她快速從揹包裡取出之前換到的夢語藤乾花，又混合了幾種手邊有的，氣味濃烈的草藥粉末，用一張油紙草草包成一個粗糙的藥包。
“幫我爭取幾秒鐘。”她對毛曉蘭說道。
毛曉蘭毫不猶豫，軍刀舞出一片寒光。
暫時逼退了正面撲來的幾隻木傀。
奧黛麗將藥包湊到夜鶯遞來的火摺子上點燃。
夢語藤乾花混合著其他草藥，燃燒時並沒有明火。
而是冒出一大股，濃郁得化不開，帶著奇異甜香和辛辣刺激感的灰白色濃煙。
奧黛麗將這燃燒的藥包朝著木傀最密集的方向扔去。
濃煙瞬間擴散開來，將大片區域籠罩。
煙霧中，腐朽木傀的動作肉眼可見地變得混亂遲緩，有些甚至開始原地打轉，發出意義不明的咕噥聲。
那些吸血藤也彷彿受到了刺激，劇烈地扭動收縮，向後退去。
“就是現在，快走。”奧黛麗喊道。
四人抓住機會，全力朝著林外衝去。
身後，煙霧漸漸散去，木傀們似乎恢復了一些，但追擊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而且顯得猶豫不決。
片刻後四人衝出了密林邊緣，重新看到了那永恆暗紅的天空，以及不遠處停在路邊的商隊板車。
老血裔頭領看著有些狼狽的四人，尤其是他們身上沾染的灰白煙塵和草木碎屑，鼻子動了動，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沒多問，只是指了指板車。
“上來，還算準時。”
直到板車再次開動，駛向來時的路，四人才真正鬆了口氣。
“剛才那煙霧……”夜鶯看向奧黛麗，眼神帶著探究。
“一種本地草藥混合的偏方，沒想到對木傀和吸血藤都有點干擾效果。”奧黛麗簡單解釋，沒有多言。
毛曉蘭拍了拍她的肩膀：“幹得好，學徒。這次多虧了你機智。”
智腦則皺眉道：“它們為甚麼會突然集體異動？這不正常。”
“或許和最近集市聽到的傳言有關，長廊深處不太平。”夜鶯擦拭著弩箭。
或許過程有些曲折，無論如何，他們成功拿到了足夠的吸血藤纖維。
傍晚，四人回到血色集市。
最後的目標只剩下血晶石。
然而，當他們試圖在集市收購時，卻發現情況比預想的更棘手。
“血晶石？沒了，上午就被鐵砧和另一夥人掃光了。”一個相熟的攤主搖頭。
“暫時缺貨，等等看明天有沒有新礦送來吧。”店鋪老闆也愛莫能助。
智腦多方打聽後，臉色不太好看：“血晶石的流通被刻意控制了。鐵砧和那支身份不明的隊伍，似乎在競爭甚麼，都在瘋狂囤積血晶石，導致市面上一石難求。剩下的少量存貨，價格也被炒高了三倍不止。”
他們手頭的血晶幣，按照這個價格，連最低任務要求的一半都買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