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兩個人到此刻，都只覺得丟臉，害怕之後阿爾方斯國王的清算，政敵以此為把柄的攻擊讓他們失去眼下的地位。
他們不禁有點後悔沒有早一步動手。
在第一次見面後，就將這位空降的勢單力孤的主教殺掉，也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事情了。
說不定此刻登基的會是二王子殿下，雷德蒙就能順理成章接管教會，繼續維繫烏斯家族的榮耀。
“放肆！你們沒有權力審判我！”雷德蒙在叫囂著。
反而放鬆起來。
他不認為這位新來的主教敢對他們動手。
還有機會，實在不行就換個教區，他還年輕，可以等下任國王加冕後再回來……
“你這個褻瀆者，你一定不會是真正的神國主教，我知道了一定是在回來的路上你頂替了真正的主教，為的就是禍亂……”
比起動嘴，奧黛麗更喜歡直接動手。
好在如今走完流程，已經可以動手了。
於是她抬起了雙手。
兩團熾熱、暴烈、內蘊著毀滅意志的火焰憑空出現。
懸浮在她的掌心之上。
那火焰與普通的凡火不同，如同擁有生命般躍動，令人莫名心悸。
“褻瀆信仰，等同於背叛女神。”她淡淡的說，“此罪，當以聖火淨化。”
話音剛落，兩團火球如同流星般從天而降。
準確命中試圖躲避，眼裡驚恐帶著難以置信的埃拉里烏斯和雷蒙德。
“不——！”
淒厲的慘叫僅僅持續了半秒就被火焰吞噬。
在所有人驚恐萬狀的注視下，兩位上一刻還在教會權勢滔天的人物，瞬間就被烈焰包裹。
幾乎在眨眼之間，就將他們徹底吞噬。
連灰燼都沒有留下多少，彷彿從未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彷彿……真的是神罰！
整個祈禱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火焰餘溫殘留的灼熱感和人們壓抑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宛若神怒的雷霆手段嚇得魂飛魄散。
要知道，埃拉里烏斯和雷德蒙能在洛林王國王都晨曦之城地區一個成為大主教，一個成為主教，實力半點不弱。
起碼他們打大廳的所有人是輕輕鬆鬆的。
而這樣的存在……卻被眼前空降而來的主教輕描淡寫的消滅了。
活生生的人，連個完整屍體都沒有留下。
如果不是這件事是在所有人眼前發生的，恐怕大多數人只會認為這是一個玩笑而非真實。
何其荒謬。
掃過噤若寒蟬、瑟瑟發抖的眾人。奧黛麗目光平靜，與之前沒有甚麼不同。
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小事。
“女神之眼，洞察世間一切罪惡。”
奧黛麗清冷，略帶沉鬱的聲音再次響起。
“埃拉里烏斯與雷蒙德，背棄信仰，褻瀆神權，已受聖火懲罰。”
她頓了頓，讓恐懼在每個人心中發酵、紮根，然後才繼續說道：
“自今日起，洛林王國教區，由我作為唯一的大主教，全權執掌。”
“原有的晨曦之城主教職位空缺，”
她的目光掃過幾個表現尚可、能力不錯，且與埃拉里烏斯父子牽扯不深的中層教士和年輕的騎士隊長等。
“將在接下來半年內，根據你們的能力，信仰虔誠，選拔出新的主教。”
被目光掃到的人，心中既惶恐又隱隱生出一絲火熱。
“此外，”
“教會將成立一個新的機構虔信之眼。
獨立於現有體系之外，直接向我負責。
負責監察教會內部所有人員的行為、信仰虔誠度，以及是否存在背叛。”
她特意強調了最後幾個字，讓所有人心中一寒。
“虔信之眼的成員，將從苦修派和修女中挑選。”
奧黛麗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幾乎被人遺忘的苦修派代表，一位名叫老約翰的枯瘦老者。
“苦修派的諸位，稍後單獨來見我。”
聽得這話，老約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微微低頭領命。
苦修派向來清苦，不參與權力鬥爭，但這不代表他們不想。
苦修派反而是對自我最有所追求的一群人。
奧黛麗的這一系列舉動快準狠。
如同疾風驟雨，在所有人反應過來前就打碎了教會原有的權力結構。
快的令人如墜夢中。
不過她雖然用了最殘酷的手段清除頂層的毒瘤，但這份不安還沒擴散，轉眼就用明確的晉升通道給予了中層希望和動力。
又用新建立的虔信之眼埋下了威懾的種子。
之前這些人可以屈服埃拉里烏斯和雷德蒙，此刻就可以屈服於她。
甚至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因為奧黛麗的背景可是“神國”，投靠她不反抗她明明就是正確的，其他人更加心安理得了。
不過，也有聰明人明白了新任老大的風格。
實力強大，洞察力強，油鹽不進。
這是一個絕對不能招惹，必須絕對服從的存在。
而這樣的存在，已經將自己的偏好表現出來。
那就是苦修士派。
之後的日子，這就是他們要變成的樣子。
“謹遵大主教諭令！”
不知是誰率先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瞬間，整個祈禱大廳內，所有牧師、騎士團長，無論之前屬於哪個派系，心中有何想法，此刻全都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向著那位站在女神像前，銀髮如雪，神情淡漠的年輕女子，獻上臣服。
“謹遵大主教諭令！”
聲浪匯聚，充滿了敬畏，陽光灑落在濃墨重彩的教堂之中，越發顯得神聖極了。
恐懼是最好的黏合劑，至少在初期是如此。
奧黛麗用最粗暴的方式，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權柄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
但清理門戶、確立權威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如何讓這個教會高效運轉，如何利用它來篩選人才、收集信仰、經營勢力，為學院和她自己的未來服務，才是真正的考驗。
“都退下吧。做好你們分內的事。”
眾人如蒙大赦，小心翼翼起身，低著頭，魚貫而出。
待眾人離去，奧黛麗將目光投向立在一旁的老約翰。
“約翰長老，隨我來。”
她需要儘快將這個新組織的框架搭建起來。
這支直接聽命於她的眼睛，將成為她掌控這片信仰之地最有力的工具。
最重要的是，把她從這攤子事中解放出來。
苦修派相對純粹的背景和對自我的堅持，目前來看，是較為合適的選擇。
當然，必要的保障措施，比如夢種的潛移默化，也是不能少的。
畢竟，人性本就多變，古往今來能一直保持初心的都是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