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明,晨光熹微,幾縷金線穿透林間疏葉,在氤氳霧氣中勾勒出朦朧的光路。
雖然不算大放光明,但林間霧氣比起昨日已經淡薄了不少,視野漸次清明。
不再像是昨日那樣,能見度低的嚇人。
“倒是個少見的好天氣。”
在幽暗森林待久了的人都知道,這裡的天氣大多情況只有一種,大霧瀰漫。
這霧非同尋常。
不是晨露凝結的水汽,而是濃郁到近乎實質化的魔力具現。
奧黛麗想了想幾年前的森林,莫名覺得隨著時日過去,天地間的霧氣越來越濃郁了,之前的淺霧幾乎看不到了。
行走其間,每踏出一步都需萬分謹慎。
那些潛伏在霧靄深處的魔獸,遠比人類更適應這樣的環境。
一旦被它們圍困,即便準備的再充分,也會埋屍在這裡。
奧黛麗想到昨日發現的那處令她感興趣的未知遺蹟。
決定今天就去那裡探索了。
……
晨光穿透幽暗森林厚重的霧氣,在石柱上投下些微明光。
奧黛麗站在遺蹟邊緣,銀髮被晨露微微打溼,貼在臉頰兩側。
她淺淺呼吸一口,森林特有的潮溼與腐朽氣味湧入鼻腔。
“比昨晚看得更清楚了。”
她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霜心吊墜。
精神一振,往前走去。
十二根石柱呈環形排列,每根都有兩人高,表面不出所料覆蓋著厚厚的青苔和藤蔓。
奧黛麗抽出銀質小刀,小心翼翼地颳去最靠近她的那根石柱上的植被。
隨著青苔剝落,露出下面的石面。
“不是通用語。”奧黛麗略微皺眉,指尖輕輕描摹石面上大多已經模糊的刻痕。
不過不管歲月流轉多久,天地間的萬事萬物的本質是不會發生太大變化的。
巫師學會的法術,都是觀察自然,從天地間總結模仿學習而來的。
天地法則無形無質,卻能透過運轉間自然凝聚的符文去觀測學習。
因此哪怕不認識文字,靈性強的存在旁觀刻痕線條,流暢優美的像是某種自然生長紋路而非人工的雕刻,也能感悟到一些資訊。
當奧黛麗注意到其中一個類似樹葉形狀的符號時,莫名覺得有點眼熟。
她翻動腦海中龐大的,屬於魔藥學知識分割槽的地方,仔細回憶搜尋一番之後,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內容。
“這些石柱的排布來看,原本應該是一處祭壇。”
奧黛麗從星環中取出筆記和筆,將看到的符文字號不管認不認識的都臨摹下來。
隨著臨摹的越多,她逐漸又有了新的發現。
“祭壇指向的應該是某種無害的自然靈。”
她突然想起在某本古籍上看到過的話。
那本書提到過,自然靈曾在很長一段時間,大概幾十萬年內都是自然的主人,據說每個自然靈都天生掌握著與元素直接溝通的秘法。
只是壽命幾乎與天地同壽的自然靈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沉睡狀態,在外來者入侵時,對方利用自然靈沉睡期將之禁錮,使這一強大的存在沒能發揮出自身的力量便消亡了,隕落時間還在神明之前。
只是,就像有神明能從大災難中活下來一樣,自然靈這種古老而又強大的靈,也不會全滅,只是天地間的蹤跡少了許多,除了一些久遠的,幾乎沒有流傳。
奧黛麗繞著石柱群走了一圈,發現中央地面微微凹陷,形成一個直徑約三米的圓形區域。
她蹲下身,撥開厚厚的落葉層,露出土壤下面鑲嵌著複雜紋路的石板。
“果然是一個祭壇。”她眼睛亮了起來。
石板中央刻著一個巨大的五芒星,每個角上都連線著不同的自然元素符號。
火焰、水流、風旋、岩石和代表生命的樹形圖案。
五芒星中央則是一個奧黛麗從未見過的複合符文,像是將五種元素融合在一起的標誌。
她小心地上前將整個祭壇的圖案臨摹下來,包括那些已經模糊不清的細節。
當最後一筆完成時,筆記本上的圖案突然發出微光,奧黛麗感到一股微弱的魔力波動從紙面傳來,但很快又消失了。
“古怪,難道這個指向的自然靈還活著?”她咬住下唇思考了片刻。
這個祭壇顯然與自然靈有關,很可能是祈禱者與自然之力曾用來溝通的場所。那些石柱可能是儀式的輔助裝置,用來引導或放大魔力。
在巫師的常識中,向比自己強大許多的未知存在祈禱是一件愚蠢的事情,按照等價交換的原則,別說是向對方許願完成你的索求,光是溝通對方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可能就會將一個人變成白痴。
因此在發現這個祭壇儀式所指向的目標有一定機率還有著意識,沒有隕落後,奧黛麗便直接將筆記用一道火焰燒乾淨。
這種用來向自然靈祈禱的儀式類知識對她來說沒甚麼用處。
不過她想了想,卻認為這處地點用來製造“奇遇”實在太過合適。
“自然靈作為祈禱物件,尤其是一個很可能受了傷陷入沉睡的自然靈,基本是無害的。”
奧黛麗認為不值得,不會這麼做,但如果是其他的二等三等學徒,卻不會考慮擔心太多。
用自己不是太在乎的一些東西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向基本無害的自然靈交換,絕大部分學徒包括正式巫師都會選擇交易。
自然靈在神秘學儀式學的古書記載中,是最無害的幾個溝通物件之一,與對方交易,就算沒成功,除了損失一些材料,頭疼個一年半載,基本不會有甚麼生命危險。
“不過,還是再探索一下這片地方,確保沒有甚麼無法掌握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