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本家兄弟的一句話，一下子澆滅了李慧娟所有的熱情。
“姐，我幫你問了銀行的信貸員，人家說，你這自建房不允許辦抵押貸款，你還是再想想其他辦法吧。”
看著手裡邊這兩本蓋有大紅公章的真傢伙，李慧娟沮喪極了，就想一口把它們給吞了。
換不來真金白銀，要它們又有何用！
馮建樹知道後倒是鬆了口氣，好歹老爺子留給他的這份家產保住了。
雖然他也想發財也想掙大錢，但未來的變數畢竟太大，一切都是未知的，不值得他拿唯一的家產去賭。
既然這套農村自建房不能辦抵押貸款，那李慧娟也沒必要保留證件了，馮建樹就要求她把證件還給他。
李慧娟卻不同意：“不行，這兩本證還是放我這裡吧，我替你保管。”
馮建樹不肯：“還是給我吧，你記性不好，不要再弄丟了。”
李慧娟瞪他一眼：“你就這麼不相信我？我是誰，我是你老婆！這個家不應該是我當家嗎？我告訴你，我就是把我自己弄丟了，都不會把這證弄丟。”
馮建樹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妥協了。
她願意拿著就拿著吧，房產證又不能當錢花，上面是他的名字，她也不能把房子給賣了。
很快年的春節如期而至。
這個年過得依然寡淡無味，去哪都得掃碼，跨區走親戚都不行，從外面回來還得做核酸檢測。
過了臘月十五，馮建樹和李慧娟的早餐攤生意就不怎麼好了，他們又勉強幹了幾天，就徹底收兵了。
年後，過完元宵節，三個孩子陸續開學後，李慧娟就催促著馮建樹儘早開工。
兩口子忙忙碌碌的，採買洗切蒸煮，一通忙活下來，早餐攤又紅紅火火地開業了。
然而很遺憾，也不知道是哪裡做的不對，連續出攤一週了，生意卻一直不死不活的，根本沒有年前的那紅火勁。
李慧娟又開始絮絮叨叨埋怨了：“我說讓你去借錢開店你偏不去，這下好了，沒生意了，全家都喝西北風去吧。”
馮建樹可不背這鍋，他反駁道：“生意不好能怪我嗎？大環境不好，大家都掙不到錢了，自然捨不得花，要是開了店，你就能保證生意一定好？”
“那當然了，天氣這麼冷嗖嗖的，沒地方坐，自然買的人就少。要是有個店有地方坐，吃的人肯定就多。”
馮建樹冷哼一聲：“能得你不輕，要是開了店也沒人來吃怎麼辦？你只能賠得更多！”
李慧娟瞪他一眼：“你非要跟我唱反調是不是，我說往東你非得往西。好，我都聽你的，你倒是給我掙來錢啊，讓你老婆孩子衣食無憂啊，沒用的東西，又慫又窩囊！”
又被李慧娟這麼一頓諷刺加挖苦，馮建樹的自尊被傷得體無完膚，他氣得就想把攤給掀了。
可想想後果，他還是忍下了這口氣。
上午10點多，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李慧娟看到剩下的東西就發愁。
就蒸了100來個包子，還剩下30多個，15張油餅還剩6張，豆漿、八寶粥、小米粥等都沒賣完。
這些東西，自己吃又吃不完，又不能第二天拿出來賣，扔了又心疼，李慧娟愁得心都在滴血。
馮建樹也愁得慌，中午收攤回去後，他對李慧娟說道：“要不我去外地打工吧，我問過了，不管去工地幹活還是進廠，一個月最起碼能掙個五六千，總比在家裡兩個人摟個早餐攤不掙錢強。你在家帶三個孩子，隨便乾點手工活掙個生活費就行，早餐攤不幹就不幹了吧，起早貪黑的，又累又不掙錢。”
李慧娟一聽這話就懵了，她第一反應就是，不行，怎麼能讓馮建樹去外地打工呢？
雖然兩口子在一起吵吵鬧鬧，但好歹一家人在一起，家裡有個啥事，她一招呼馮建樹就會全力以赴。
他要是走了，她一個女人家帶著三個孩子，有個啥事需要男人幫忙的，她能去找誰？
再說了，家裡還有幾畝地呢，她一個女人家又如何能應付得了？
馮建樹悶聲說道：“那你說怎麼辦？我不掙錢你罵我，三個孩子要吃飯要上學，你以為我心裡不急嗎？我想去外面打工，你又不願意。”
看到馮建樹那垂頭喪氣的樣子，李慧娟又有些心疼和後悔，她嘆口氣說道：“你向你以前的工友打聽打聽，能在附近找點活幹就在附近幹吧，家裡孩子多，離了你真不行。早餐攤再堅持幾天，實在不行就不幹了，我也去找點活幹，去飯店打雜打掃衛生都行，只要不怕吃苦，總能掙點生活費。”
一週後，馮建樹在以前的一個工友的介紹下，又去一個工地幹活了。
早餐攤就剩下李慧娟一個人，她每天準備的東西減少了一大半，就這麼不死不活地拖著。
這天，經常來買李慧娟早餐的一個女人又來了，她要了兩個包子一杯豆漿，付完款後，她沒有馬上離開，而是一邊吃一邊跟李慧娟聊起了家常。
“姐，你今年四十幾了？”
李慧娟被傷了自尊，她皺著眉頭說：“我有那麼老嗎？我才36，哪有四十幾！”
女人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姐，你的面板……你真的該好好保養保養了，女人嘛，就得愛自己。”
李慧娟嘆口氣：“保養？那也得有那條件，我幹這活，風裡來雨裡去，每天起早貪黑的，也沒掙幾個錢，家裡還有三個孩子要養，拿啥去保養面板？算了吧，老就老些吧，只要沒病沒災就行！”
女人吸了一口豆漿，對李慧娟說道：“姐，花不了幾個錢，每天敷一片面膜，肯定能大大改善你的面板，也就幾塊錢而已。”
李慧娟心裡頓時生出一股反感，原來是賣面膜的，她這條件，像是能用得起那玩意兒的人嗎？
她冷哼一聲：“幾塊錢？說的輕巧，幾塊錢也不是那麼容易掙的！你知道我賣一天早餐才掙多少錢嗎？你找錯人了，這玩意兒我可用不起。”
女人向前靠近了一步，壓低聲音對李慧娟說道：“姐，現在有個專案，讓你不花一分錢貼面膜還能掙錢，你幹不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