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多想,梁春一把拉開了門,大步跨了進去。
客廳裡,馮建芬一把鼻涕一把淚在哭訴,劉素雲在旁邊唉聲嘆氣。
看見梁春和馮建林帶著兩個女兒突然進門,母女倆同時傻了眼。
馮建芬連忙止住了哭聲,用紙巾擦了擦眼淚。
劉素雲站起身說道:“你們怎麼就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我也沒給你們做飯……”
梁春連忙說道:“不用,媽,我們已經吃過了。”
說完,她又扭頭看向馮建芬,禮貌地點了點頭:“姐,你來了。”
然後,她扭頭從馮建林懷裡抱過小雪去了主臥。
劉素雲問馮建林:“你怎麼也來了?你去接的她們?”
說這話的時候,劉素雲心裡是帶著幾欣喜的,看這架勢,有點復婚的苗頭。
馮薇替馮建林回答:“我媽開車撞了人,不是真的撞了人,那人是碰瓷的,我給我爸打了電話,我爸給解決了。”
馮薇看出了她大姑馮建芬的臉色不太對勁,大人的事她不好摻和,就懂事地進了房間。
梁春把小雪放在床上,從臥室裡走了出來。
劉素雲說道:“你們都坐下吧,正好你們都在,今天晚上跟你們說說你姐的事。”
梁春覺得挺意外的,在她心裡,馮建芬一直是鋼鐵女俠般的存在,她嫁進馮家這麼多年,只在馮建林他爸去世時見到馮建芬哭過一次,今天是第二次。
她想不明白到底是有甚麼天大的事能讓這個女強人再次落淚。
梁春和馮建林都坐下來後,劉素雲開了口:“你姐的公司破產了,她把所有的財產都變賣了,卻還是不夠還債,為了躲債,你姐跟你姐夫離了婚,你姐夫去外地打工了,你外甥在外地上大學,你姐沒地方可去,只能來投靠我們。”
馮建芬又擦了擦眼淚,艱難地說道:“我現在是身無分文,市裡也不能再待了,雖然我跟你姐夫離了婚,可還是會有許多債主找我要錢,所以我只能回來了,想來縣城裡找一份工作,能餬口就行。”
這突如其來的噩耗讓梁春有些懵圈,怪不得馮建芬會如此傷心難過,這種事擱誰誰也受不了。
馮建林看著馮建芬說道:“姐,你要不嫌棄的話,就住我那裡吧,反正我就一個人,還有兩間空房間呢,能住得下。”
當時馮建林租房子的時候,是準備跟於冰冰組成一個三口之家的,所以租了個三室一廳,結果孩子沒有了情人也沒有了。後來,他也懶得再搬家換房子,沒想到現在卻派上了用場。
劉素雲問馮建芬:“老大,你覺得呢,要不你就去老二那裡先對付一段時間?”
本來,放暑假了,劉素雲是要帶著大壯回老家的,但馮建芬剛才說了,她想在縣城裡找個工作,城裡總比農村機會多。所以,劉素雲現在又不想回老家了,她想待在城裡跟馮建芬在一起,可是梁春這裡又住不下,還有,畢竟是已經離婚的兒媳婦,也確實不好一大家子都擠在這裡,馮建林那裡正好是最合適的去處。
馮建芬點點頭:“行吧,我就先去老二那裡住一段時間,等穩定下來了,我再自己租房子。”
馮建林佯裝生氣:“租甚麼租,你就安心住著,正好我也有個伴,你自己的親弟弟,有甚麼客氣的。”
劉素雲看向梁春的眼神裡帶著幾分討好:“春兒,本來我想你從省城回來後,我就帶大壯回去了,可是,你姐不是來了嗎,所以,我就先不回去了……”
說這話的時候,劉素雲想過跟馮建芬一起搬去馮建林那裡,但她又害怕搬走容易搬回來難,她還是想住在梁春這裡,為馮建林和梁春的復婚提供一些便利。
梁春答應了:“行,你不回去的話就繼續在這裡住吧,正好我忙的時候也能幫我帶帶小雪。”
說完,她扭頭看向馮建芬:“姐,你想找工作的話就先找找看,如果實在找不到合適的,等幼兒園開學了就去我的幼兒園試試吧,工資雖然不是多高,但是顧個生活費應該沒甚麼問題。”
對於這個強勢的前大姑姐,梁春心裡也對她曾經有過不滿,但總的說來,她對她的印象和評價還算不錯。
而且,以前她確實也得過她的恩惠,現在她落難了,梁春還是願意伸手拉她一把。
聽了梁春的話,馮建芬有些受寵若驚,兩隻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可是,我甚麼也不會啊,到你那兒能幹甚麼,會不會給你添亂,我也不能白拿工資不幹活……”
看到馮建芬這種卑微的樣子,梁春從內心同情和可憐她,她笑著說道:“這個你不用擔心,你當過老闆,能力那麼強,可乾的工作多了,放心吧,到時候我來安排。只是這兩個月暫時不行,你先去外面找找看吧,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就在家裡歇著,反正天氣這麼熱,也不適合幹活。”
馮建林連忙附和:“對,就先歇著吧,在家裡給我做做飯,我下班回來還能有個現成飯吃。”
馮建芬在心裡苦笑,她自己得吃飯,還有一個上大學的兒子,每天睜開眼就得花錢,哪裡有歇的資本。
馮建林和馮建芬離開後,劉素雲心裡挺不是滋味。
除了為馮建芬擔心外,她還是對梁春不肯跟馮建林復婚耿耿於懷。
她長長嘆了一口氣,從外表看,多麼和諧幸福的一家四口,日子怎麼就過成這樣了呢。
回去的路上,馮建芬也在跟馮建林談論復婚的話題:“你們離婚都這麼長時間了,梁春到底是甚麼態度,她有沒有復婚的意思?”
馮建林苦笑:“沒有,她一點都沒鬆口,今天她被人碰瓷,還是薇薇給我打的電話,要不是薇薇在車上,她估計死活都不會向我開口。”
儘管自己的生活已經是千瘡百孔,可面對這個不爭氣的弟弟,馮建芬還是拿出了大姐的風範,她恨恨地吐出一句話:“都是你作的,這事要是擱我身上,我也不同意復婚,你就受著吧。”
第二天早上,梁春還在睡夢中,突然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放在耳邊,聽到那邊傳來的訊息,她驚得睡意全無,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