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後,王明遠託了人,去查周玉婷家的電費和水費。
很快他便收到了反饋訊息,周玉婷家每月都產生有水電費,而且金額還都不是太小。
那人打了最近半年的清單給王明遠,王明遠研究了一會兒,又發現了一個規律。
周玉婷家每個月的水電費都特別均衡,沒有出現過忽高忽低的情況。
王明遠一陣欣喜,從周玉婷家消耗的水電費來看,她應該一直就在家裡,根本就沒有像她所說的那樣去了外地。
那麼,她為甚麼要騙他呢?僅僅是因為不想跟他再有甚麼瓜葛嗎?
王明遠心裡陡然又生出了另一種懷疑,難道周玉婷並沒有生病,她是在騙他?可是她這樣做的目的又是甚麼呢?
想到這裡,王明遠決定親自去周玉婷家裡看一看。
小區不好進不要緊,只要他願意想辦法,就一定能進去。
王明遠去了一個賣二手房的中介公司,裝成要買房子的顧客,跟著中介公司的人混進了周玉婷的小區。
裝模作樣看完房子後,他沒有出來,直接去了周玉婷的家。
站在門外,王明遠深吸一口氣,直接按響了門鈴。
此時,周玉婷已經懷孕7個多月了,她正坐在陽臺上,一邊沐浴著陽光一邊翻看著一本育兒書籍。
聽到門鈴聲,她的心跳瞬間快了半拍。
自從搬到這裡,除了梁春,幾乎沒有人來過她家裡,而梁春每次來,都會提前打電話,這種毫無徵兆的門鈴聲,真的還是第一次遇到。
周玉婷合上書,警惕地問李姐:“是誰?誰在按門鈴?”
李姐放下手裡的活,輕手輕腳走到門邊看了看貓眼,又輕手輕腳地走回來,低聲對周玉婷說道:“一個男人,看他那長相,估計是孩子他爸。”
李姐沒有見過王明遠,只在周玉婷的手機裡見過他的照片,憑著印象,他覺得外面的男人一定就是兩個孩子共同的父親,周玉婷的前夫。
聽了李姐的話,周玉婷的臉瞬間變白,心跳得也更快了,她對李姐說道:“不要開門,就當成是沒人住的樣子。”
說完,她起身回了臥室。
李姐站在客廳,屏氣凝神,不敢再弄出一丁點聲響。
門外,王明遠繼續一下又一下地按著門鈴。
他知道這個房裡一定住有人,越沒人開門,就越證明裡邊的人心裡有鬼。
這一聲聲門鈴,似重錘一樣撞擊著周玉婷的心臟。
她在心裡做著劇烈的思想鬥爭,要是再不開門,吵到了鄰居,怕是她的秘密就會暴露了。
於是,她開啟臥室的門,向李姐使了個眼色,又迅速把門關上了。
李姐秒懂,她開啟門,用身體擋在門口,一臉慍怒地說:“你找誰?有沒有點禮貌,一直按門鈴,吵死了,想睡個懶覺也睡不成……”
王明遠伸長了脖子往室內張望,嘴裡說道:“這是周玉婷的家嗎?她在不在?我有事找她。”
李姐皺了皺眉:“甚麼周玉婷李玉婷,我不認識她,這房子是我租的。”
“這個房子的主人就是周玉婷,你知道不知道她人去了哪裡?”
李姐沒好氣地說:“我怎麼會知道,我又不認識她!不是跟你說了嗎,這房子是我在中介租的,真是的,你想找人就給她本人打電話呀,幹嘛要打擾別人……”
說完,還沒等王明遠回過神來,李姐就關上了門。
門外終於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李姐從貓眼裡看了看,確信王明遠真的離開了,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李姐進去臥室給周玉婷彙報情況:“他走了,你出來吧。”
周玉婷懸著的心這才稍微往下放了放:“我換了電話號碼,把孩子也還給他了,可他還是要來打擾我,真是陰魂不散啊。”
李姐不安地問:“看來他還是不死心,要是他再找過來該怎麼辦?”
“那還能怎麼辦,你就咬死了房子是你租的就成,這幾天你也儘量不要出去買菜了,就在網上下單吧。好在我再有兩個月就要生了,無論如何不能讓他發現我懷孕的事。”
李姐點點頭。
她有點搞不懂周玉婷,前夫知道就知道唄,還能趁機要點撫養費,這不是挺好的嗎?她不知道周玉婷在犟甚麼,這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嗎?
有錢人的思維跟窮人的思維還真是不一樣。
反正要是她她是絕對不會的,錢多難掙啊,一切要以現實利益為重。
從周玉婷家出來,王明遠無比沮喪。
他本來以為,這樣搞個突然襲擊,就能見到周玉婷,沒想到又撲了個空。
他為自己之前小心眼的懷疑而感到慚愧,如果不是真生了重病,誰會沒事找事咒自己啊。
還有,要不是生了病,周玉婷怎麼可能把孩子還給他,而他竟然還懷疑她,真該死。
想到這裡,王明遠又開始擔心周玉婷的病情,儘管梁春一直說周玉婷的病情很穩定,癌細胞沒有擴散,可他還是很擔心,生害怕哪一天出現他不想聽到的噩耗。
坐在自己的車裡抽了幾根菸後,王明遠抬手看了看錶,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他索性也不去單位了,直接回了家。
小王子越來越討人喜歡,他一天看不見他,心裡就想得慌。
而且,從他的小臉上,王明遠越來越清晰地能看出大兒子的影子,這讓他在欣慰的同時心裡又一陣陣作痛,覺得更加對不起周玉婷。
周玉婷得這要命的乳腺癌,會不會跟生氣有關?
想到這個問題,王明遠又嚇了一大跳。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怕是後半輩子都不會安寧。
王明遠回到家,小王子高興地撲在他的懷裡,甜甜地叫他爸爸,他又感到人活一世,必須得有自己的孩子,這樣才不枉來這世上走一遭。
唉,這世上的事,真的是難以兩全。
王明遠就這樣一邊懊悔一邊自我安慰,終於讓自己那顆分裂的心得以療愈,他不是有意要傷害這周玉婷的,只是迫不得已。
吃過晚飯後,王明遠謊稱要加班,就去了書房。開啟電腦,他在網上查乳腺癌的發病原因,還有愈後效果以及保守治療會不會引起癌細胞的擴散等等。
查來查去,也沒有查出甚麼十分可靠和有用的資訊。
心裡正煩悶時,沈潔進來送水果,嚇得王明遠趕緊關閉了瀏覽頁面。
回到臥室,兩人運動過後,沈潔又小心翼翼地向王明遠提起了結婚問題。
她年紀不小了,老這樣拖著不結婚,她心裡很不安穩。
這次,王明遠倒沒有發火,只是沉著臉沒有說話。
沈潔依偎在他的懷裡,柔聲說:“上次那事,你就是自己嚇自己,就算我是你家的保姆,又沒有法律規定說不能跟保姆結婚。誰要是再拿你的私生活說事舉報你這個那個,那他也得有證據,沒有證據就是汙衊!是誹謗!你應該硬氣一點,不要害怕……再說了,孩子一天比一天大,咱也得給他一個完整的家不是?”
王明遠想了想,終於狠下了心:“好吧,再等幾個月,到下半年,等這事完全冷了下來,咱們就去把證領了,不過,你對外暫時不要公開。”
沈潔心裡雖然不是十分樂意,但好歹王明遠給了她希望,她還是點頭同意了。
也就幾個月而已,幾年她都等了,不差這幾個月。
至於公開不公開的,她也並不是十分在乎,只要領了證,她就是王明遠法定意義上的妻子。
等過了這個風頭,又有證在手,公開是遲早的事。
這樣一想,她又忍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