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陳穎才在一位路人的叫聲和推搡下緩緩睜開眼睛。
叫醒她的是一位老大娘,見陳穎醒過來,大娘明顯鬆了一口氣:“姑娘,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打120?”
陳穎看著大娘的臉,暈倒之前的那些記憶瞬間復活,她不由自主地用雙手捂住臉,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大娘沒敢再猶豫,替陳穎撥打了120。
反應過來的陳穎向四下張望,哪裡還有黑衣人的影子,遠處只傳來幾聲此起彼伏的狗叫聲。
大娘問道:“姑娘,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遇見壞人了?”
“是,”陳穎語無倫次地說,“是,有一個男人,他向我撲過來,我害怕,然後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大娘緊張地說:“你快看看你身上少沒少貴重東西,現在到年關了,有些外地人沒有回家的路費,就專門打你們這些單身女人的主意,以後可千萬要小心,不要一個人走夜路。”
陳穎站起身,把羽絨服和牛仔褲的口袋還有包包都翻了個遍,手機首飾和零錢都沒有少。
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從她被嚇暈到現在,也不過只過了十幾分鍾而已,她卻有一種去鬼門關逛了一圈又被送回來的感覺。
長鬆一口氣的同時,陳穎又有些疑惑,那黑衣人不圖財又沒劫色,為啥要躲在暗處嚇她呢,難道只是為了搞惡作劇?
聯想起幾天前那黑衣人的跟蹤,陳穎覺得,這兩個人一定是同一個人,如果不是村子裡的弱智人員在搞惡作劇,那就是有人在蓄意報復。
憑直覺和人生經驗,她覺得前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後者的可能性極大。
120的車來了以後,陳穎已經恢復了正常,她不太想去醫院。
但好心的大娘提醒她,還是去醫院裡檢查一下吧,身體沒問題了才放心。
陳穎同意了大娘的提議,因為害怕,她確實也不敢一個人睡在出租屋,還不如去醫院待上一晚。
到了醫院,醫生給陳穎做了一些檢查,確認只是因為受了驚嚇血壓有點偏高,其他的沒甚麼問題,輸一瓶液體就可以回去了。
陳穎卻又改變了主意,她強烈要求醫生給她辦個住院。
一方面是這幾天發生了這麼多事,她太累了想歇一歇,另一方面是她想誇大事實給江海造成一種壓力,看他還敢不敢那麼忽視她不管她的死活。
輸上液體後,陳穎才想起來報警。
上次那警察說那條路上有監控,她希望警察能抓到那個黑衣人,看看到底是誰在對她進行打擊報復。
警察做了筆錄離開後,陳穎孤獨地一個人躺在床上,滿屋的潔白在日光燈的照射下滲著慘白的光,她不禁悲從中來。
孤零零地一個人躺在醫院裡,身邊連一個親人也沒有,手裡拿著最新款的蘋果手機,通訊錄裡有幾百名聯絡人,卻找不到一個可以打過去的人。
多麼地悲哀。
想當年,她一個外地姑娘,隻身一個人在城市打拼,從一無所有到現在熬成了總工程師,名下還有了一套房子,其中吃過的苦受過的難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本意上從來沒有想當誰的小三,也沒有想過要破壞誰的家庭,可最後還是在江海的各種誘惑中迷失了自我,踏出了她自己想起來都無比厭惡的那一步。
第二天早上,陳穎給江海打去了電話,哭哭啼啼地說昨天晚上她被黑衣人襲擊了,摔得全身疼,心臟也出了問題,現在住進了醫院,正在接受治療。
當時江海正在上班的路上,他敷衍地說讓陳穎好好休息,公司裡的工作不用她操心,他全部會安排妥當,他騰出空了會立馬去醫院看她。
聽到江海的最後一句話,陳穎心裡舒服了許多,看來,自己辦住院是辦對了。
上午10點,江海打來了電話,問陳穎住哪間病房,他已經來看她了,馬上就到。
陳穎報了房號,結束通話電話後,她的嘴角扯出了一抹得償所願的笑容。
她掏出手機,照著攝像頭簡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
心裡想著等江海來了得趁機向他提些要求,除了立馬找房子讓他付房租外,還得讓他給她買個大金鐲子,好好安慰一下她受傷的心靈。
雖然她的工資也不低,但男人出錢買的意義還是不一樣。
何況,她的工資要生活要還房貸,還要時不時貼補一下農村的父母和弟弟,真的是不太寬裕,江海的錢不花白不花。
還有一個原因是她心裡不平衡,都是江海的女人,憑啥他掙的錢要大部分都拿回家給他老婆花,而她只能得到幾條蚊子腿,太不公平了。
10分鐘後,江海推開了病房的門,陳穎調動了臉上的肌肉,迅速露出了一抹委屈和悲慼的神色,然而下一秒,這抹委屈和悲慼便瞬間凝固。
因為她看到,江海的身後,還跟著兩個部門的同事,一行三人笑吟吟地走進來,把隨身攜帶的營養品放在地上,把插滿康乃馨的花籃放在床頭櫃上,皮笑肉不笑地說了些要注意安全,好好休息,早日康復的不鹹不淡的話。
陳穎僵硬地應付著,心裡卻又冷又痛。
單獨來醫院看望一下她都不願意,也就只有江海能做到,這就是他所說的愛她嗎,激情澎湃時他在她耳邊說的情話又算甚麼?
三個人離開後,陳穎氣得抓起床頭櫃上的花籃,狠狠地砸在了牆上。
然而,這還不算完,糟心的事遠不止這一件。
不大一會兒,派出所又打來了電話,說陳穎被嚇暈的那個拐角處正是監控盲區,他們沒有發現有效證據。
陳穎氣得大吼:“是不是我被強姦了或者被殺了你們才會出動警力破案?治安這麼差,你們拿著納稅人的錢卻不幹活,枉穿這身警服!”
警察的聲音很不客氣:“陳女士,請注意你的措辭,我只是如實向你反應情況,並不代表你就可以對我的職業進行侮辱和攻擊,關於這個案件我們會隨時關注,祝你早日康復!”
陳穎氣得把手機狠狠地扔在床上,關注個屁啊,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她知道,沒有出人命沒有發生實質性的傷害,大機率又是不了了之。
陳穎住院的事很快傳到了梁秋的耳朵裡,她心裡湧起了一股隱隱的不安。
陳穎為甚麼會被人跟蹤和襲擊?這事會不會跟張宏宇有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