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遠忍不住就想給沈潔打一個電話,確信她沒有出甚麼事他才能放心。
於是,他點開手機,懷著一種複雜的心情一挨一個點了那11位數字。
雖然他拉黑了沈潔,可是她的電話號碼早已在他心裡生了根,越是想忘記越忘不掉。
然而,就在王明遠即將點下那個綠色的撥通鍵時,理智又佔了上風,他把手機放下了。
付出了那麼多努力才換來了現在的平靜生活,還是不要沒事找事的好。
王明遠在心裡安慰自己,也許是他庸人自擾,或許是沈潔自己想通了回了老家。不久之後她就會在父母的操持下相親戀愛結婚生子,他和她的那一段過去,將會像一縷塵煙一樣永遠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只是,不知道若干年過後,他再想起她,會不會還像今日這般心痛?
半個小時後,王明遠的手機突然響起,他像被電到了一下,立刻伸手抓過手機。當看清來電號碼並不是沈潔時,他的臉上又掠過了一股難掩的失望。
電話是王明遠的一個朋友打來的,這個朋友正是之前他託他幫忙給沈潔找工作的那一個。
王明遠剛點了接通,那朋友就急切地說:“老王,你能聯絡上沈潔嗎,她單位裡的領導給我打電話,說今天有一個特別重要的會議,會議資料都在她那兒放著,昨天人家還特意交代她了不要請假不要遲到,可現在她人沒到,手機也關機……我說老王啊,你介紹的人怎麼這麼不靠譜,現在工作多難找你又不是不知道。當時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介紹她去那裡當文員的,她怎麼這麼不珍惜……”
王明遠的腦袋嗡嗡作響,那朋友後面又說了些甚麼他完全沒聽進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沈潔肯定是出事了。
他的額頭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握手機的手也在微微顫抖,不等朋友說完,他就趕緊插話:“我好像聽說她要回老家了……”
“她要回老家也得先辦離職手續,把工作交接一下啊,沒見過這麼不靠譜的人。”朋友的語氣裡帶著些許不滿。
“你別急,稍等一下,我給她聯絡一下試試。”
說完,王明遠抓起車鑰匙,以最快的速度向沈潔的住處駛去。
路上,他給沈潔打了好幾次電話,都是關機。
到了樓上,王明遠敲了幾下門,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的心咚咚地跳個不停,正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時,突然想起他身上,還帶著沈潔家裡的鑰匙。
王明遠趕緊用鑰匙開了門,這時候他無比慶幸,幸虧當時沒有把鑰匙丟掉也沒有還給沈潔,要不現在可真是束手無策。
進了門,王明遠抖著聲音喊了兩聲沈潔的名字,卻還是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他快步走到臥室裡,也沒有找到人,次臥裡也沒有,廚房和陽臺上,都沒有。
王明遠的心更慌了,他猛地推開衛生間的門,眼前看到的一幕差點讓他心臟驟停。
沈潔穿著睡衣躺在浴缸裡,如瀑的長髮散落在浴缸外,手腕上有一道翻開的皮肉,鮮血從那道傷口裡流出來,白色的睡裙被染紅了一片,地上還跌落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王明遠極力抑制住狂跳不已的心臟,迅速撥打了120,然後他一邊喊著沈潔的名字,一邊又用一條毛巾包紮住沈潔流著鮮血的手腕。
他把沈潔從浴缸抱出來放在沙發上,看著她那張慘白的臉,他的心痛得碎成了八瓣。
在王明遠一連串的呼喚中,沈潔終於睜開了眼睛。
看見王明遠,她露出了一抹悽美的笑,眼淚順著蒼白的臉蜿蜒而下:“王哥,你怎麼來了?我還以為永遠見不到你了,你不應該來的,你不應該救我,沒有了你,我情願去死……”
看著沈潔那張慘白的臉,想到一個如花的生命因為他差點凋零,王明遠猶如萬箭穿心。
他握著沈潔的手,心疼地說道:“沈潔,你幹嘛要這麼傻,為了我,你不值得……”
“王哥,沒有了你,也沒有了孩子,我活著也沒甚麼意思,不過是在浪費糧食和空氣……”
王明遠的心更痛了,他哽咽著說:“不要說話,儲存體力,救護車馬上就到,你一定會沒事的……
幾分鐘後,救護車呼嘯而來,王明遠跟隨著救護車去了醫院。
好在,因為救治及時,沈潔失血並不是太多,對身體健康也並沒有多大影響。
王明遠長長鬆了一口氣,但想起剛剛驚心動魄的一幕,他還是心有餘悸。
如果沈潔真出了甚麼意外,別說她的父母和家人饒不了他,他自己也不會原諒他自己。
半個多小時後,醫生給沈潔處理好了傷口,又開了幾瓶液體,說輸完液再觀察一會兒,沒甚麼情況就可以回去了。
王明遠害怕遇見熟人,但又實在不忍心把沈潔一個人扔在醫院裡不管,只好硬著頭皮陪著她去了病房。
這時,王明遠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那個朋友又打來了電話:“老王,你聯絡上了沈潔沒有,她這邊的領導急得要死,還衝我發了火,本來我是好心好意幫你的忙,現在她這麼不負責任,讓我在中間很難做人……”
王明遠看了沈潔一眼,支吾道:“我也跟她聯絡不上,這樣吧,等我聯絡上她,我讓她給單位裡回個電話。”
“不用了,你要是能聯絡上她,就告訴她一聲,讓她去單位裡辦手續吧,她被辭退了。老王啊,不是我不給你面子,人家這是私企,本來就不養閒人,給了她這麼一個清閒的職位,完全是看我的面子,可是你看這事弄的……”
王明遠趕緊說道:“沒關係,這事不怪你,都是我的問題,這個女孩子是我一個遠房親戚的孩子,我也不太瞭解,給你添麻煩了……”
聽見王明遠打電話的內容,沈潔如大夢初醒般:“哎呀,真該死,我昨晚喝了點酒,又做夢夢到了你,心裡太難受了,一時沒想開,所以……”
王明遠坐在沈潔的床邊:“一個工作而已,丟就丟了吧,反正也沒掙多少錢,你別有心理負擔。”
沈潔看著王明遠,兩隻大眼睛淚盈於睫:“王哥,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王明遠在心裡長嘆一聲,不知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