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春摸了摸馮薇的頭：“傻孩子，你能有甚麼好辦法，你爸爸不同意離婚就這麼拖著吧，反正著急的又不是我們。”
馮薇說：“可是，媽媽，我不想讓你再受煎熬，我不想再拖著，我是這樣想的，你去跟爸爸說，把房子過戶給我，這樣對你們兩個人就都公平了，你不用給他錢，他還得付撫養費。”
馮薇的話讓梁春的眼睛一亮，這確實是一個解決問題的好辦法。
可是，她想了想，眼神又重新變得晦暗：“咱們的房子還有貸款，你未成年，沒有還款能力，這事恐怕不行。”
說完，她低頭在手機上查了一下，結果跟她預想的差不多，有貸款沒還完的房子，想過戶給未成年子女，大機率是不可能。
馮薇想了想：“明天是週六，我不用上學，我去找我爸爸，我親自跟他談。”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馮薇吃過早飯後，對劉素雲說她要去圖書館看書，就騎著電動車出了門。
不到8點，馮薇就站在了馮建林公司的大門口。
看見馮建林的車駛來，馮薇迅速跑到車前，擋住了馮建林的去路。
嚇得馮建林猛踩了一下剎車，他搖開車窗，臉上帶著幾分驚喜和尷尬：“薇薇，你怎麼來了，今天不用上學嗎？”
馮薇沒好氣地說：“你真是我親爹，連週六不用上學都不知道！”
馮建林的表情訕訕的，因為他的工作性質從來不分週末和工作日，所以他經常記不清今天是星期幾。
沒等馮建林說話，馮薇拉開車門直接坐上了副駕駛：“我想跟你談談你跟我媽離婚的事！”
馮建林掛了倒檔，把車從公司門口倒出去，開到了一處比較僻靜的地方。
他咳了兩聲，有些尷尬地說道：“薇薇，大人的事你不懂，我和你媽媽的事我們自己解決，你不要插手，你只管好好學習就行。”
馮薇瞪了他一眼：“你們天天抓小三鬧離婚，家裡烏煙瘴氣的，我怎麼能靜下心來好好學習！”
馮建林撓了撓頭：“薇薇，這件事主要還是爸爸不對，爸爸跟你道歉……”
馮薇皺了皺眉：“你也知道自己不對？你知道自己不對還跟我媽爭財產搶房子？把房子賣了你們分錢，你可真說的出口！房子賣了，你讓我和小雪還有奶奶住哪？我和小雪是不是你女兒，奶奶是不是你親媽？你就是這樣當爹這樣當兒子的嗎？”
馮建林瞠目結舌，一張臉漲得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馮薇斜瞄了他一眼，繼續說道：“要是媽媽不賣房，你還讓她給你一半的房錢，這話你也能說得出囗！你明知道媽媽沒有錢，她拿啥給你？把我和小雪賣了行不行？你是過錯方，在財產分配上就應該讓利，法律都是這麼規定的。你現在都跟小三住在一起了，財產上卻還不想吃一點虧，你咋……”
馮薇咬了咬牙，還是沒有把那句“你咋那麼不要臉”說出口。
作為女兒，她實在不願意這麼說自己的親爹。
說句掏心窩的話，馮建林除了出軌，其他的地方還是不錯的，尤其是對她這個女兒，從小到大，他把能給得起的物質和愛都毫無保留地給了她。
要不是他在外面有了女人和孩子，馮薇還真捨不得這麼說他，也捨不得跟他分開。
想起小時候她和馮建林在一起的父慈女孝的溫馨場面，馮薇不禁悲從中來，眼淚也在瞬間噴湧而出，那句“你咋那麼不要臉”在臨出口時變成了：“你咋當的爹？”
看到馮薇流淚，馮建林的心也碎成了八瓣，他語無倫次地說：“薇薇，爸爸不是那意思，爸爸沒有非讓你媽媽給我一半房產的錢，我只是……我也難啊，上有老下有小的。”
馮薇放緩了語氣：“說句良心話，我媽媽沒有讓你淨身出戶，她做的已經夠可以的了，她把存款給了你，又不讓你負擔我和小雪的撫養費，你還有甚麼不知足？把我和小雪養到18歲，你算算，一共得多少錢？半套房子都不一定夠。算我求你，你就答應媽媽吧，這樣你們都能解脫，我也能好好學習了。以前我媽總說是為了我和小雪才不離婚，我才不背這個鍋，我寧可少吃點少喝點，也不想生活在要麼雞飛狗跳要麼跟冰窖一樣的家。”
馮建林深吸一口氣，下狠心似的說道：“薇薇，你回去跟你媽說，那個離婚協議書不用改，爸爸都答應，房子歸你媽，你和小雪的撫養費我照付。”
馮薇滿意地笑了，她下車後，還給馮建林揮了揮手，說了一句：“爸爸，那你好好吃飯，注意身體。”
看著馮薇離開的背影，馮建林覺得渾身都輕鬆了，心裡又湧起一股愧疚感。
這麼懂事的兩個孩子，他要是不付撫養費，那他還算是個人嗎？別說馮薇不會原諒他不跟他親近，他自己也不會原諒他自己。
如果他不付撫養費，梁春那點工資除了還房貸，剩下的根本不夠維持他們娘仨現有的生活水準，他捨不得他的兩個女兒受苦。
他知道這樣一來他的負擔會很重，可於冰冰說過，她不在乎他有沒有錢有沒有房，等他們結了婚成了一家人，於冰冰會利用人脈和資源給他拉來很多客戶，大不了他辛苦一些，多籤幾個單，所以錢的事也不用太發愁。
雖然在金錢上吃了虧，但只要能換來馮薇的笑臉，化解她的仇恨，馮建林覺得，他的一切付出就都是值得的。
馮薇剛才下車時的那句“爸爸，那你好好吃飯，注意身體”就是對他最大的寬慰。
比起那句“我恨你”要動聽得多。
唉，早知如此，還不如昨天就答應梁春得了，結果又繞了這麼一個大彎子。
說來說去，還是他不夠狠不夠壞。
馮建林承認自己不是一個好男人，但也渣得不夠徹底。
回到公司，馮建林收到了梁春發來的訊息——
薇薇都跟我說了，謝謝你，哪天有空，抽個時間去把手續辦了。
馮建林愣了一秒鐘，回覆道：好。
下午，馮建林正準備去外面跑業務，他的手機突然又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