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建林一臉懵逼,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鼻子上就又捱了一拳,剎那間一股粘稠的液體從鼻孔流向了唇邊。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鼻子,鮮紅色的液體觸目驚心。
這時候他才看清,站在他面前,向他揮舞拳頭的人,正是他的小舅子樑棟。
樑棟睜著兩隻憤怒的眼睛瞪著他:“馮建林,你長本事了啊,我姐給你生了兩個孩子,勤勤懇懇操持著這個家,可是你呢,你是怎麼對她的?你在外面玩女人,包小三!你他媽還有良心沒有,你的良心讓狗給吃了?”
本來,馮建林是理虧的,樑棟打他他也做好了受著的準備。
可是,樑棟最後的兩句話惹惱了他。
他竟然敢罵他!還敢罵他媽!他馮建林做錯了事跟他媽有甚麼關係,他一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憑甚麼敢罵他媽!
馮建林朝地上吐了一口:“你給我嘴巴放乾淨一點,就算我做了甚麼錯事,也輪不到你來罵我!你問問你姐,看她是怎麼對我的,她給過我一個好臉色嗎?我是個男人,是個有血有肉有需求的男人!她對我不好,她看不上我,外面有的是女人看得上我對我好,背叛她是她活該,都是她自找的!”
樑棟怒不可遏,又一拳頭向馮建林揮了過來。
馮建林也不是吃素的,這麼多天他心裡的恐慌和憋屈在這一刻找到了突破口,他不管不顧地跟樑棟對打了起來。
到底樑棟年輕一些,個子又高,沒幾個回合馮建林就成了手下敗將,臉上有幾個地方都掛了彩。
樑棟卻越打越上癮,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
要不是有路上報了警,派出所及時趕到,馮建林覺得自己真有可能交代在那裡。
不出意外的,兩個人都被帶到了派出所。
處理這起鬥毆事件的,是一箇中年警察。
警察問道:“說說看,為甚麼打架?”
馮建林沒有說話。
樑棟翻了個白眼:“不為甚麼,就是看他不順眼,手癢癢了,想打他!”
警察拍了桌子:“端正態度,注意你的措辭!”
樑棟很不服氣地閉了嘴。
警察又問馮建林:“你說說看,他為甚麼打你?”
馮建林還是沒說話。
警察失去了耐心:“這樣,你們既然都不願意說那就在這兒反省吧,啥時候願意說了我再過來。”
說完,他起身就欲離開。
馮建林剛被封了14天,好不容易出來,他可不想再在派出所裡待一夜。
於是他趕緊說道:“別,不要走,警察同志,我說。”
警察又重新坐下,一臉凝重地看著他。
樑棟鄙視地看了馮建林一眼,滿臉都是“你說呀,誰不說誰是孫子”的表情。
馮建林看著警察,一臉茫然,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憋了幾秒鐘,支吾著說:“我是他姐夫,他是我小舅子,我們發生爭執,是為了一些私事……”
此時,警察對這起鬥毆事件的原因已經心下了然。
馮建林卻把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裡,他實在沒臉說出口。
樑棟等得心急,乾脆替他說了:“他在外面搞女人,包小三,所以我揍他,要不是你們及時趕到,我非揍扁他不可!不對,光揍扁他不行,還得把他那傢伙給他廢了,讓他辦不成事,看他還怎麼風流……”
中年警察憋不住地想笑,看向樑棟的目光也充滿了鼓勵和讚許,就差給他鼓掌了。
要不是因為穿著這身警服,他都想對樑棟說,他幹得真對真好,繼續發揚,對去外面亂搞的男人絕不能手軟。
馮建林不傻,他能從警察的表情洞悉到他的內心,在他們這些人眼裡,出軌這種事說出花來都是道德的淪喪,他們才不管你家庭幸不幸福,到底是因為甚麼出的軌。
被警察無聲地嘲弄,馮建林既痛恨又難堪。
警察換了一種表情,看著樑棟說道:“無論甚麼原因,動手打人肯定是不對的,遇到問題要用合理的方式方法解決,必要的時候還要拿起法律武器保護自己的權益。你要是傷了人觸犯了法律,法律同樣會治你的罪!”
樑棟沒有吭聲,心裡想的卻是,他媽的你搞女人我就要揍你,揍你活該!
警察頓了頓,繼續問道:“說說吧,這件事你們怎麼處理?”
馮建林和樑棟兩個人還是都沒有說話。
警察的目光在他們兩個人的臉上依次掃過,最後落在了馮建林臉上:“他打了你,你是受害者,你說說吧,願不願意接受調解,如果不願意接受調解的話,那就通知雙方家屬。”
馮建林連忙說道:“不用,不用,我願意接受調解,這事就這麼算了吧,我不追究他的責任。”
“那讓他給你道個歉吧!”
樑棟在心裡嘀咕,道個屁的歉,堅決不道。
馮建林看了樑棟一眼:“不用,我不需他的道歉,但是,我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最後,警察讓他們在調解協議書上籤了字,這個事就這麼解決了。
樑棟心裡無比痛快,憋了十多天的氣終於發洩了出來。
下一步,他想跟梁春好好商量商量,她要是願意離婚,他就全力支援。她要是不願意離,他一定替她看好這個狗男人。
馮建林心裡卻憋屈得很,剛被解封就又平白無故捱了一頓揍,真他媽的倒黴!
現在臉上掛了彩,家是不能回了,於冰冰那裡他也不想回,於是他就想找個小旅館先對付一夜。
可是,剛出了派出所的門,他又接到了劉素雲的電話。
電話裡,她又厲聲質問他死哪去了,她和梁春都在家裡等著他。
馮建林只能打消了去住旅館的念頭,決定先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