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春聽了既意外又高興:“媽,你想通了就好,人就活那麼幾十年,何必為難自己也為難別人呢?樑棟都30多歲了,選擇跟誰過一輩子是他自己的事,你就讓他自己決定吧,你不較勁了大家都高興,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楊月娥瞪了她一眼:“都是你立場不堅定,不跟我站一邊,否則的話,肯定能把那範小禾趕走。”
梁春直喊冤:“這可不關我的事,還不是因為你心軟,搞不定你那寶貝兒子。”
楊月娥嘆口氣:“說的也是,我就是心太軟,自古以來就是這樣,只有那硬心腸的兒,沒有狠心的娘。這個事,說到底就是在比誰心狠,誰的心更狠誰更能堅持誰就贏了,算了吧,我甘拜下風……樑棟這次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是哭死都來不及,沒出息就沒出息吧,讓他回來,我好歹還有個沒出息的兒子。”
梁春點點頭:“聽說武漢那邊疫情已經控制住了,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解封,樑棟就能回來了。”
楊月娥像是突然想起來甚麼似的,她扭過頭交代梁春:“這件事你先別對樑棟說,打電話的時候他沒提跟範小禾的事我也沒問……”
梁春有些不解:“你都同意了為啥不讓說,我還想著告訴樑棟讓他高興高興呢。”
楊月娥瞟了她一眼:“你傻呀,就算我同意了你也不能直接告訴樑棟,要不他不知道珍惜!我得讓他求我,不只讓他求我,還得讓範小禾也求,這樣我以後在家裡才有地位你知道不知道……”
梁春忍不住偷笑,這小老太太,可真夠狡猾的。
“好,好,我不告訴樑棟,讓他和範小禾都來求你。”
楊月娥也笑了。
她又問梁春:“你說你想出去上班,工作找到了嗎?有目標沒有?”
說到工作,梁春來了興致:“媽,你別說,我還真有個目標……”
前段時間,梁春在網上看到一個寶媽發的影片,說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時間不是那麼自由,能幹甚麼工作好呢?
下邊有人留言,說最適合寶媽乾的工作就是銷售,賣保險、賣嬰幼用品、賣護膚品等等都行,時間限制沒有那麼嚴,有空了就多跑沒空了就少跑,總能掙幾個零花錢。
這段留言給了梁春啟發。
當然,她並不想去賣保險,她知道這是保險公司的手段,意在收割業務員的社會關係。她也不想去賣嬰幼兒用品和化妝品,現在無論賣啥都卷得厲害,她覺得她也沒有巧舌如簧到讓別人相信她買她的產品。
梁春的想法是,馮建林就是幹銷售的,他之前還收過助手和徒弟,那為甚麼她不能去呢?她完全可以當他的助手和徒弟,去他廠裡幹銷售。
一來能掙點生活費,二來能給馮建林一些壓力,讓他不要那麼放飛自我。
楊月娥也覺得這個辦法可行,她問梁春:“馮建林的單位也不是誰想進誰就能進的吧?你跟他說過了嗎?”
“還沒有,我今天回去就跟他說,進馮建林的單位上班雖然不會那麼容易,但總要試試的嘛,不試的話永遠也進不去。”
楊月娥還是有些擔心:“那馮建林能同意嗎?我覺得他肯定不會同意的,你要是去了他就不自由了嘛。”
梁春想了想:“我跟馮建林說不一定行,但我和我婆婆兩個人一起說,他肯定能答應。”
“他答應了也不見得能進得去呀,他又不是廠長,要我說,你還是去當幼師得了,乾乾淨淨又不累,還能兼顧著帶孩子。”
梁春嘆口氣:“媽,你怎麼知道當幼師不累,我都累死了,幹了十幾年幼師,我都幹煩了,這個工作發展空間太小,我再怎麼努力,也就那麼一點工資,我想突破一下自己。”
“那你就去試試吧,女人吶,還是得自己掙錢心裡才踏實,免得馮建林那王八蛋欺負你。你看咱家秋兒,比她男人掙的都多,他要是敢出軌,我讓秋兒立馬蹬了他!”
梁春接了小雪回到家,趁著做晚飯的間隙,她對劉素雲說:“媽,你這腿也好得差不多了,我想出去找個工作,早飯我做好了再走,晚飯等我回來也可以幫著做,小雪白天我可以送到我媽那兒,等你完全能帶了你再帶行不行?”
劉素雲毫不猶豫地同意了:“這有甚麼不行的,我現在走路甚麼的都沒問題,你要是不放心的話,我帶小雪就在家裡玩,不下樓去小區裡,不要給你媽送去了,太麻煩。”
梁春沒想到劉素雲答應得這麼幹脆,心裡感到暖暖的:“我還是把小雪送我媽那兒吧,你再休息一段時間。”
其實,她不知道,劉素雲答應得這麼幹脆,是因為心裡有自己的小九九。
梁春去上班了,生活走向了正軌,她的身份也才實現了轉變,從被照顧的物件轉變為幫兒子帶孩子的有用之人,這樣,她才不需要用養老金繼續給梁春開工資,她女兒馮建芬也不需要再搭進1500塊。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既然身份轉變了,她就得擔負起她應該擔負的工作,這樣她和大壯在這個家裡才能住得安心。
梁春把炒好的菜盛進盤子裡,又扭頭對劉素雲說:“媽,我想進馮建林的單位上班,你覺得怎麼樣?”
劉素雲笑了:“那當然好啊,兩口子一個單位,一起回來一起上班,多好,你連車都不用騎了。只是,老二的單位你能進得去嗎?”
梁春解下圍裙:“媽,我正想跟你說這事,你得幫我。”
拉著劉素雲坐到客廳的沙發上,梁春說:“我猜,你兒子估計不會同意我去他單位上班,因為我去了他就不自由了……”
劉素雲的臉色有些難看:“不會吧?老二不是已經改好了嗎?你看最近他不是挺老實的。”
梁春扯出一抹冷笑:“你又沒有天天跟著他,怎麼知道他老實,他老實不老實我最清楚……”
說完,她把儲存下來的那段影片發給劉素雲看:“年前他帶著那女人逛街,被我媽撞見了……”
劉素雲氣得咬牙:“混賬東西,等他回來我饒不了他!”
梁春笑了笑:“不用,你就是罵死他又有甚麼用?他該瘋還是要瘋。”
梁春挺佩服自己的,原來傷害多了真的可以變得麻木,想當初她剛知道馮建林出軌時是多麼的痛不欲生,可現在卻像是在談論別人的事似的,激不起一點水花。
劉素雲握住梁春的手,無比歉疚地說:“春兒,我沒教育好我兒子,讓你受委屈了。”
梁春看著劉素雲:“所以,我想讓你幫我這個忙,我跟他在一個單位上班,讓他不能想幹甚麼就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