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和馮薇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劉素雲又說:“大壯,你不要害怕,跟奶奶說真話,奶奶給你做主。”
因為以前在老家的時候有過一次經驗,劉素雲知道,大壯絕對不會無緣無故打人。
梁春也是這麼想的,以這幾個月她對大壯的瞭解,她也覺得大壯不會隨便打人。
她輕聲問道:“大壯,你對大媽說實話,為甚麼要跟同學打架?大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不會無緣無故打人,也不會撒謊。”
大壯揉了揉鼻子,還是沒有說話。
馮建樹又氣得想上手:“啞巴了?問你話呢?咋不開口?”
馮建林阻止了他:“你先別發火,聽聽大壯怎麼說,這個事怪我,我知道大壯不會無緣無故打人,因為那李阡陌的家長太囂張,我跟他吵了一架,就忽視了這個事。不管是因為甚麼,大壯打破了人家的頭,肯定是要承擔責任的,不過也沒甚麼大不了的,頂多就是賠錢道歉。”
梁春眉頭緊皺:“你這叫甚麼話?大壯是打了那男生,那也得看是因為甚麼,如果是他先動手,大壯這是正防衛,就不應該承擔任何責任。”
劉素雲點頭附和:“對,只要我們大壯有理,咱就不怕他。”
然後她又扭頭問大壯:“大壯,你告訴奶奶,為甚麼跟人打架?”
大壯看了馮薇一眼,支支吾吾地說:“今天下午放學的時候,那個李阡陌他罵我,罵我鄉巴佬,罵我是農村來的土八路……”
劉素雲有些不相信:“就因為這個,你就用磚頭砸他的頭?”
大壯點點頭:“是,他罵了我,我說你再罵一句試試,他就又罵了一句,正好旁邊樹坑裡邊有一塊磚頭,我就撿起來砸了他的頭……”
劉素雲還是難以置信,她扭頭望向馮薇:“薇薇,你每天跟大壯一起上下學,他說的是真的嗎?”
馮薇點點頭:“是真的,李阡陌罵了大壯,大壯就打了他。”
劉素雲很是生氣:“你呀你,你不知道你來城裡上學多不容易嗎?碰到這種爛人別理他就是了,他罵你費的是他的力氣,何必要動手呢?本來是你佔理,可現在你一動手,就變成他有理了。”
梁春還是有些不解:“你和李阡陌認識嗎?他上初三了你才初一,無緣無故的他為甚麼要罵你?”
馮薇說道:“媽,你說這話可不對,壞人做壞事還需要理由嗎?這麼論的話他罵大壯還是大壯的不對了?認識不認識又怎麼樣,那些殺人放火的偷東西的搶劫的,他們認識受害人嗎?”
梁春趕緊解釋:“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覺得有些蹊蹺,好像有甚麼地方不太對勁,那個李阡陌無緣無故就罵人,這不神經病嗎?”
“這有甚麼蹊蹺的,有些人就是有神經病,他看不慣誰就罵誰。媽,你的思維太固化了,就不能用正常的思維去考量這些不正常的人。”
馮建樹哭喪著臉:“現在說甚麼都沒有用,我哥說得對,大壯打了人家這是事實,肯定是要賠償的,我們現在只能跟人家道歉說好話,爭取寬大處理了。”
說到這裡,馮建樹愁得心都碎成了八瓣,他的日子本來就不好過,連正常的生活都維持不了,大壯又闖出來這麼一個禍事,還不知道要賠多少錢。現在李慧娟還不知道這個事,她要是知道了,非被氣瘋了不可。
一家人悶悶地吃了晚飯,因為打架事件耽誤了時間,馮薇也沒有去上晚自習,她進自己房間學習了,臨走前還擔心地看了大壯一眼。
這時,大壯的班主任老師給馮建樹打來了電話,讓他明天早上八點去學校小會議室,參加關於兩個孩子打架的調解會。屆時李阡陌的家長和班主任以及校領導也會參加。
結束通話電話後,馮建樹又是唉聲嘆氣。
馮建林說:“你也別太發愁,事情既然出了就想辦法解決,也不是甚麼大事。今晚別回去了,就在這兒將就一晚,明天去學校處理大壯的事,爭取讓他早點恢復上課。”
馮建樹瞪了大壯一眼:“回屋寫作業,明天哪也不許去,在家照顧奶奶。”
大壯的表情訕訕的,一句話也沒有說,去房間寫作業了。
馮建樹掏出手機給李慧娟打電話,謊稱晚上要加班,太晚了就不回去了。
馮建林又交代馮建樹:“明天去學校處理問題的時候,你不要太謙卑,咱家大壯是犯了錯不假,但也不能過於軟弱,要拿出氣場來,那一對夫妻可不是省油的燈,你態度越軟,他們越會拿捏你。”
聽馮建林這麼說,馮建樹心裡更沒底了,他用求救的目光看向馮建林:“哥,你能不能請個假陪我去,我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不知道話該咋說。”
馮建林點點頭:“好吧,你一個人去我確實也不太放心。”
晚上,兩大一小三個男人睡在一個房間裡,馮建林睡在摺疊床上,馮建樹和大壯睡大床。
早上吃過飯,馮建林開著他的車,載著馮建樹和馮薇去了學校。
到了學校,臨分開時,馮薇叫住了馮建林:“爸爸,我想跟你說件事。”
馮建林和馮建樹同時停下了腳步。
馮薇對馮建樹說:“二叔,你先到那邊去一下好嗎?我想跟我爸單獨說幾句話。”
馮建樹點點頭,向旁邊的一棵大樹走去。
馮薇問馮建林:“爸爸,大壯會被開除或者被要求轉學嗎?”
馮建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覺得大壯應該不會被開除,但是否要求轉學這事,他真的不敢保證。
他雖然經歷的人和事比馮建樹多一些,但處理孩子打架的事也是第一次。
馮薇咬了咬唇說道:“爸,你一定要為大壯爭取一下,他能來城裡讀書不容易,我不想跟他分開。要是賠錢的話,就用我的壓歲錢吧,我已經攢了1000多塊錢了,不夠的話你先給我補上,等我以後掙錢了還你。二叔家裡沒錢,要是二媽知道了大壯又該捱罵了。”
馮建林的眼前蒙上了一層薄霧,他被馮薇和大壯在短短几個月內建立的手足之情感動到了,到底是有著血緣關係,真的是有著與生俱來的親近感。
他摸摸馮薇的頭:“放心吧,不會有多大事的,如果需要出錢,這錢爸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