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春走進臥室，冷冷地問道：“有甚麼事？說吧。”
馮建林說道：“晚上我實在不能帶孩子，要泡奶粉，要換紙尿褲，我睡不好，白天就沒法正常上班，還是你自己帶吧。”
梁春有些生氣：“你才帶一天就受不了？小雪長這麼大你給她泡過幾次奶粉換過幾次紙尿褲？孩子不是我一個人的，讓我一個人帶不公平。”
梁春的話惹惱了馮建林，他皺著眉說道：“表面上看確實是不公平，可這不是分工不同嗎？我在外掙錢，你在家帶孩子，天經地義，啥時候你我跟我掙錢一樣多的時候再來跟我談公平！”
梁春的心又一次被刺痛了，每次都是這樣，馮建林一言不合就拿她不掙錢來打壓她。
她直視著馮建林：“好，那咱們現在就算一筆賬，這兩年我帶孩子做家務伺候你和兩個孩子，請一個保姆和一個奶媽得多少錢，這樣算下來我掙的錢一點都不比你少！所以孩子白天我帶夜裡你帶很公平。你要是實在不想帶的話也行，咱倆把工作換換，晚上你照顧你媽，我帶小雪。”
馮建林更生氣了：“這個保姆是你要當的，憑甚麼把鍋甩給我？這活我幹不了。”
梁春氣得睜大了眼睛：“馮建林，你說這話還有沒有良心？對，這保姆是我要當的，可當時是因為保姆撂了挑子，我為了救急才主動請纓的，我是為了顧全大局，為了照顧你媽！”
馮建林冷笑一聲：“別把自己說得那麼高尚，你為了甚麼你自己最清楚，要是沒有錢，白乾，你會幹嗎？”
梁春咬咬唇：“是，我是為了錢，那也是被你逼的！在這個家裡，因為我不掙錢我就沒有地位不被你尊重，你處處碾壓我貶低我，馮建林，今天我我把話放這了，總有一天，沒有你和你的錢，我一定會活得更好，比現在好一千倍一萬倍！”
馮建林不屑地說：“等你掙了錢再說吧，先說說孩子怎麼辦，反正我是帶不了。”
梁春開啟門：“那好，你去跟你媽說，就說你晚上帶不了孩子，也不能去照顧她，讓她跟你姐打電話，就說這保姆我沒法幹了，這錢我也不是非掙不可，你們姐弟三人輪流照顧吧，她又不是我的親媽！”
馮建林趕緊關上門，壓低聲音吼道：“幹甚麼你！非得讓我媽聽見嗎？她才剛回來一天，你就讓她輪流住，這不明擺著是我們把她往外碾嗎？”
梁春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馮建林放緩了語氣：“我不是不願意照顧小雪，真的是晚上休息不好的話，我白天精力不夠。而且，我還要開著車到處跑去見客戶，路上也不太安全……我想多掙點錢不也是為了這個家嗎？”
這話說的倒也是實際情況，即便梁春一直懷疑馮建林在外面不乾淨，但有一點不容置疑，他們始終是綁在一起的利益共同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是不爭的事實。
梁春的臉色也緩和了一些。
馮建林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晚上能不能也讓你媽帶？週末的時候可以把小雪接回來，我幫忙帶一天。”
梁春說：“我媽倒是願意帶，只是我想孩子，不能跟她分開，還有，小雪晚上認生，沒跟我媽睡過，我怕她醒來會哭。”
馮建林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我跟媽換一下房間，我去跟大壯一起住，讓媽和你還有小雪睡主臥，這個房間有衛生間，更方便一些。你晚上給小雪泡奶粉的時候，順便照顧媽上一次廁所，也不會太麻煩。”
梁春想了想，答應了馮建林。
劉素雲半夜確實只需要上一次廁所，如果跟小雪喝奶的時間同步的話，確實也不會太過多影響她的睡眠。
馮建林走後，梁春便開始幫劉素雲收拾東西換房間。
一聽梁春說為了能照顧到她的同時又照顧到小雪才讓她換的房間，劉素雲高興得滿臉笑容：“對，對，這樣挺好，咱娘仨住一起，床大也不擠，他們兩個男生住小臥室也挺好。”
梁春當然明白劉素雲的心思，她故意說道：“我本來不想折騰，可沒辦法，你兒子說他照顧不了小雪，又不願意照顧你，我只好一兼兩職。”
劉素雲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她心裡知道，梁春是故意這麼說的，就是為了拿話噎她。
她心裡恨恨恨地想，你為甚麼願意照顧我，還不是為了錢，別把自己說得那麼委屈。
但她還是扯出一抹假笑，討好地說：“可不是嗎，全家就數你最孝順了，我的一個女兒和兩個兒子，誰都指望不上，還得靠你這個兒媳婦來照顧我。”
唉，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自己老了，到用人時候了，不得不向生活妥協。她想的開，說點好聽話就能讓一大家子和諧共處，是花最小的成本辦最大的事，言不由衷又如何，好聽就行，上下嘴唇一碰就說出來了，又不會掉塊肉。
下午大壯放學回來，看見奶奶的東西都不見了，趕緊問劉素雲是怎麼回事。
聽劉素雲說完，大壯對梁春說道：“大媽，你晚上既要照顧奶奶還要照顧小雪，這也太辛苦了，我說過我可以的，晚上我可以照顧奶奶，我精力大，白天不困。”
梁春心裡湧出一股感動，在這個家裡，除了馮薇，最能心疼她體會到她的痛和難的就是大壯了，不管這份心疼裡有幾分是出於真心，最起碼讓她感受到了被理解的溫暖。
在這一點上，大壯比馮建林做的都好。
她笑著說道：“沒事，大媽不辛苦，你白天還要上學，晚上必須得休息好，我白天沒事的話還可以補個覺。”
週末，大壯坐公交車回到自己家裡。
李慧娟八卦地問道：“你跟保姆住一個屋方便嗎？她做飯好不好吃？你大姑一個月給她開多少工資？”
大壯白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李慧娟急得差點上手：“你這小兔崽子，問你話呢，快說啊。”
大壯沒好氣地說道：“你又不去照顧我奶奶，你操甚麼心啊，實話告訴你吧，人家保姆相不中住宿條件，嫌棄跟我住一屋，撂挑子不幹了，現在是我大媽在照顧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