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娟抄起一個水杯砸了過去。
幸虧馮建樹跑得快，水杯“啪”的一聲砸在了地上。
要是砸在馮建樹頭上，他的腦袋估計又得開花。
李慧娟在後面歇斯底里地喊道：“滾！馬上滾！走了就不要回來！”
馮建樹真的就連頭也沒有回，他迅速穿過院子走出了大門。
李慧娟崩潰地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損失6000塊的傷痛還沒有癒合，現在又遭遇男人的背叛，讓她覺得生活都失去了光彩。
這日子，活著還有甚麼意思啊，不如死了算了！
二壯放學回來，看見李慧娟蹲在地上哭，看都沒看她一眼，就直接向屋裡走去。
這種場景對於他來說早已成了家常便飯，從他記事起，家裡好像就沒有消停過幾天。
他真想像大壯一樣離開這個家，遠離這個沒有硝煙的戰場，哪怕在外面吃不飽穿不暖也比整天面對父母的打鬥要舒心得多。
可現在他才剛上小學四年級，離上初中還有三年呢，真難熬啊。
看見二壯如此冷漠，李慧娟更生氣了，她站起身拉住二壯的胳膊，淚如雨下：“二壯，你爸在外面有了野女人，他不要我們了，他走了，嗚嗚嗚……”
二壯甩開她，沒好氣地說：“整天疑神疑鬼的，我爸在工地上累死累活掙錢，回來你還給他添堵，你哪隻眼睛看見他有野女人了？”
李慧娟沒想到才上小學四年級的二壯敢這麼懟她，心裡更生氣了。
她抹了一把淚吼道：“你這個沒良心的，你爸辛苦我就不辛苦嗎？要不是我，誰伺候你們吃誰伺候你們喝……”
“你辛苦你活該！誰讓你又生了三胎，自己甚麼條件自己不清楚嗎？越窮越生，越生越窮！”
“你……”
李慧娟氣得差點吐血，她向二壯訴苦，本來是想得到一些安慰，沒想到卻是在拉仇恨。
她用食指指著二壯，嘴唇輕顫：“我要是不生你，你還能站在這裡頂撞我嗎？小兔崽子，你還好意思說，你的命都是我給你的。”
“誰稀罕！我讓你生我了嗎？生在你這樣的家庭，有你這樣的媽，我真是倒了大黴了，你要是不生我，我就不用來這個世界上受這個罪！”
二壯挺著小胸脯吼道。
李慧娟氣得臉都綠了，心裡的火從馮建樹的出軌上一下子轉移到了二壯身上。
她轉過身，隨手抄起門邊放著的笤帚，揮舞著胳膊向二壯撲來：“我打死你個小龜孫……”
二壯眼尖，他撒開腿，一溜煙地跑回了房間。
李慧娟滿肚子的火發洩不出來，把手裡的笤帚狠狠扔了出去。
冷靜下來後，李慧娟有些後悔，二壯還這麼小，她不應該給孩子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在孩子幼小的心靈裡過早地種下婚姻的毒瘤。
做好飯後，她又好言好語地叫二壯出來吃飯。
一開始二壯沒有理她，後來可能是實在餓的受不了了，這才沒有志氣地開啟了房門。
吃飯的時候，李慧娟說：“等會兒吃完了，你騎電動車去工地上給你爸送點飯，他晚上啥也沒吃就走了，我怕他餓著。”
其實，李慧娟讓二壯去工地上找馮建樹，送飯只是其一，她主要是想派二壯去看看，看馮建樹有沒有住在工地的宿舍裡，她懷疑他跟她吵完架後又去找那個狐狸精了。
二壯冷冷地說道：“我不去，要去你去，又不是我把我爸氣走的。”
李慧娟忍著氣，又低聲下氣地說：“你爸不是不想見我嘛，見了面，我倆沒準又要吵起來，還是你去吧，你爸是咱家的頂樑柱，他的身體可不能垮。”
二壯白了她一眼：“你還知道我爸是咱家的頂樑柱？可你為甚麼老嫌他沒本事跟他吵？你也不想想，他要是有本事的話，還能看上你嗎？”
這一句話差點把李慧娟給噎死，她在心裡狠狠罵道，媽的，辛辛苦苦養了一堆白眼狼。
這兩個臭小子真沒白姓馮，都他媽的跟他爹穿一條褲子。
但她還是忍住啥也沒說，她怕一言不合二壯又跟他吵起來。
她嘆口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二壯，這次我真的沒冤枉你爸，工地上那個姓白的女人，跟你爸是同學，你知道她吧？”
二壯點點頭：“知道，你老懷疑我爸跟她有一腿。”
李慧娟無比震驚，二壯才10歲，怎麼也知道“有一腿”這個詞？
這麼小的孩子說出這麼成人的話，讓人擔心又難過。
她說：“二壯，不是有一腿，小孩子不能這麼說，這話也太難聽了。”
二壯不服氣地說：“不是你說的嗎？你經常質問我爸是不是跟白雪萍有一腿。”
李慧娟頓時語塞。
這小子，學習成績怎麼都上不去，歪門邪道倒學得挺快。
她嚥了吐唾沫，艱難地說：“我不敢說你爸跟白雪萍一定有關係，但他們之間絕對不會那麼清白。上個月你爸借了她2000塊錢，這個月還了要是沒啥，你爸為啥多給她1000塊？”
二壯又白了她一眼：“我爸為啥借錢？還不是因為你蠢被騙了6000塊？你不從你自己身上找原因，卻好意思挑我爸的理。他還3000塊肯定有他的道理，他的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哪裡捨得平白無故給別人。”
李慧娟氣得差點背過氣去，這個兒子她算是白養了。
她張口正要反駁，二壯已經吃完飯站了起來。
李慧娟也趕緊站起身：“你等一下，我去裝飯盒，你拿了去工地上給你爸送。”
二壯還是那句話：“要去你去，反正我是不去。”
李慧娟強忍住心中即將噴湧而出的怒火，好聲說道：“這樣，你騎車帶我，我抱著壯壯，咱倆一起去，有你在，你爸就不會跟我吵了。”
這次，二壯沒有再反對。
母子三人來到了工地，看門的人認識李慧娟，沒有過多盤問就讓她進去了。
工地的宿舍是一排活動板房，平常馮建樹很少住，頂多加班的時候才會將就住上一晚。
李慧娟抱著壯壯站在拐角處的大樹下，她對二壯說：“你去吧，我在這兒等你，你爸就住在右手邊第二間。”
大約10分鐘後，二壯提著飯盒又回來了。
他對等候在大樹下的李慧娟說：“走吧，我爸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