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咖啡廳出來回到單位,王明遠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下班後,他很難得地沒有去看沈潔,而是直接回了家。
想起梁春對他的懷疑和質問,他心裡仍然很不舒服。
這人一點眼力見也沒有,作為一個閨蜜和朋友,她管得也太寬了。
回到家,看見他這麼早就回來的周玉婷也很意外:“今天不忙了,回來得這麼早?”
王明遠一邊換拖鞋一邊說:“有個應酬,推了,現在上邊查的嚴,不讓聚眾就餐,還是小心些好。”
周玉婷贊同地點點頭:“是,現在這年頭,誰家也不缺這口吃的,可別因小失大,讓別有用心的人做了文章。”
吃過晚飯回房間後,周玉婷又問起孩子的事:“不知道現在那姑娘怎麼樣了,胃口好不好,孩子發育得怎麼樣,你能不能託人再跟她商量一下,讓我去看看她?”
王明遠嘆口氣:“估計不行,那姑娘不會同意的,你是不知道,她父母前一段時間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提出要來看她,她嚇得不行,萬一懷孕的事露了餡,孩子恐怕就保不住了。”
周玉婷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那該怎麼辦?她父母來了沒有?”
“來了,幸虧有他弟弟通風報信,我讓她去酒店去了幾天,才躲過了這一劫,當時我怕你擔心,所以就沒有告訴你。”
周玉婷明顯鬆了一口氣,她用手拍了拍咚咚亂跳的心臟:“還好還好,嚇死我了,就剩最後這幾個月了,可千萬別出差錯。”
王明遠看了周玉婷一眼,有些為難地說道:“還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我在酒店跟那姑娘安排房間的時候,碰見了梁春,她在那個酒店做保潔。”
周玉婷震驚得睜大了雙眼,梁春剛去酒店上班沒幾天,真的有這麼巧合的事?
王明遠尷尬地笑了笑:“我也覺得這事太巧,我要是早知道她在那個酒店工作,我肯定是不會去的,畢竟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周玉婷不敢對王明遠說她已經告訴了梁春孩子的事,她怕王明遠怪她大嘴巴,於是她底氣不足地低聲說道:“梁春不是八卦的人……”
王明遠冷笑一聲:“不八卦?那要怎麼樣才算八卦?你知道嗎?她竟然懷疑我,質問我沈潔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我的……”
說出沈潔名字的那一刻,王明遠猛然驚覺自己說漏了嘴,曝出了沈潔的名字。
他只好補充道:“那姑娘名字叫沈潔,很文靜的一個女孩。”
周玉婷也覺得不可思議:“梁春怎麼會這麼想?她也沒跟我打電話啊?”
王明遠憤憤不平地說道:“你說可笑不可笑,我為了保證將來有孩子可抱,幫沈潔定個酒店怎麼了?況且我又沒跟她同住。同住的是保姆,梁春怎麼能把我想得那麼齷齪?是不是因為她男人出軌,她就覺得天下的男人都出軌,我也真是服了。”
周王婷拍拍他的手:“你也別生氣,估計她也是害怕我受傷害,所以才懷疑你的,我相信你不就得了?等回頭我打電話跟她解釋一下。”
王明遠趕緊拒絕:“別,她要是不提,你就裝作不知道,她現在已經對我有成見了,省得她以為我一個大男人在背後說閒話惡人先告狀,算了吧,看在她是你閨蜜的份上,我不跟她計較。”
看到王明遠這麼大度,周玉婷真心覺得他是個真男人。
此時,她一丁點都沒有懷疑王明遠,她相信她自己的眼光,也相信她不會看錯人,更相信她和他20年相濡以沫堅如磐石的感情。
為了不讓梁春難堪,周玉婷決定就當作不知道這件事。
而經過前思後想的梁春也是這麼想的。
王明遠到底有沒有包養小情人,說到底是人家夫妻兩個人的事,作為一個外人,她真的不能把手伸得太長。
這天下了班,梁春收拾好了正要回家,好久不聯絡的妹妹梁秋打來了電話。
電話裡,梁秋的語氣很是不悅:“姐,你和馮建林之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為甚麼不告訴我呢,要不是媽對我說,我根本不知道。馮建林這個王八蛋,竟然敢這麼欺負你,真以為我們梁家沒人了?只要你一句話,我馬上給樑棟打電話,我們一起回去收拾那王八羔子……”
梁秋的話讓梁春一下子破防,眼裡情不自禁溢滿了淚水。
但她還是使勁把眼淚憋了回去,笑著說道:“秋兒,我覺得那都是小事,所以就沒有對你說,說了只會給你增加煩惱。都這把年紀了,我根本不在乎馮建林出不出軌,我只在乎他的錢,只要他把錢拿回來,隨便他睡在哪個女人的床上,現在他的工資卡都在我手裡呢……”
說到這裡,梁春突然想起這兩天是馮建林發工資的日子,錢應該已經到賬了,等會兒她回去路過銀行時去查一下。
梁秋根本不相信梁春所說的話,她知道梁春是在故作堅強,心裡不免開始心疼這個甚麼事都自己扛的姐姐。
她鼻子一酸,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嚨一樣,有些喘不過氣來。
“姐,以後有甚麼事你一定要告訴我,不要自己一個人硬扛,你記住,你有孃家人,在你的身後,我和樑棟會永遠支援你。你別看樑棟沒正形,只要你說一聲馮建林欺負你了,你看他會不會把他打的滿地找牙……”
這一句話又把梁春給逗笑了,梁秋說這話她絕對相信,雖然她從小就不喜歡樑棟,樑棟也不太喜歡她,但一旦有外力入侵,她相信他一定會不顧一切為扞衛她的利益而戰。
梁秋又問道:“姐,我還聽媽說你去酒店做保潔了?”
在得到肯定回答後,梁秋生氣了:“姐,你怎麼能去做那種工作呢?你好歹也是做過教師的人。我不是看不起保潔,我是覺得,保潔是最沒有技術含量的活,你再幹上三年五年都不會有甚麼長進,而且還有隨時被人取代的可能……”
梁春打斷她:“我知道,幹保潔只是一個過渡,我肯定不會一直幹下去的,我就是想鼓勵自己先走出來,邊幹邊找,有甚麼好機會我立馬跳槽。”
梁秋的語氣這才緩和了些:“你沒事的話學學電腦辦公,會計和管理甚麼的,以後肯定能派上用場,眼睛不要只盯著那些最底層的活兒,你又不老,不要跟老年人搶飯碗。”
梁春滿口答應:“我知道,我有時間一定好好學,為將來找工作打基礎。”
其實她心裡想的是,上班忙了一天回到家,還得照顧孩子,根本沒時間也沒精力學。
而且,那麼瑣碎的知識她一時半會也學不會,可為了不辜負梁秋的好意,她還是答應了下來,等有時間了再慢慢啃吧。
回家的路上,梁春特意拐到一家銀行,從包裡掏出馮建林的工資卡,插進自動取款機裡查餘額。
當螢幕上出現一串數字時,她一下子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