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建林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被自己女兒當面問這個問題，他覺得尊嚴碎了一地。
他扭過頭，躲閃著馮薇的目光，囁嚅著說：“沒，沒有，你不要聽你媽瞎說，你媽就是疑心太重。”
馮薇把小雪放在地上，小雪扭著小屁股去她的玩具箱裡撿玩具玩了。
她看著馮建林說道：“關於這件事，我媽從來沒有主動對我說過一個字，但我早就知道，你每次跟她吵架我都聽見了，我還看見我媽經常一個人偷偷地哭……爸，你要還想要這個家，就不要這麼欺負媽媽，她只是不掙錢，但不代表她的勞動就沒有價值！你算一算你請個保姆多少錢，你看哪個保姆願意一切家務全包，還得兼職輔導孩子作業和當奶媽，這樣算下來，我媽掙的錢比你都多。”
馮建林啞口無言。
沉默片刻後，他艱難地說道：“我知道你媽不容易，我也沒否認她的價值，可是我在外面打拼也很不容易，她還整天疑神疑鬼的……”
“爸，你要有的話就改正，沒有的話我媽也不會冤枉你，她又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
這個話題沒法再繼續下去，馮建林趕緊轉移了話題：“你給你媽打個電話，就說小雪一直在哭，讓她回來吧，我們大人的事我們自己解決，你是小孩子，只負責學習就好。”
馮薇也是一根筋，她堅持自己的決定：“要打你打吧，又不是我把我媽氣跑的。”
說完就向自己房間走去。
馮建林在後面喊到：“薇薇，爸爸求求你了，你媽要是今晚不回來，明天早上爸爸沒法上班。”
“沒法上就不上，想上班就自己想辦法。”
馮薇冷冷地丟下這一句話，關上了房門。
氣得馮建林對著房門直翻白眼。
沒有辦法，馮建林只得硬著頭皮撥通了梁春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馮建林就說道：“梁春，你趕緊回來吧，小雪……”
沒等馮建林把話說完，梁春的心就提了起來，她緊張地問：“小雪怎麼了？她哭了沒有，那肯定是餓了，你快去給她衝奶，先放水後放奶粉，一勺奶粉30毫升水，水溫不要太熱也不要太涼，冰箱裡還有我給她做的輔食……”
馮建林趁機說道：“我從來沒有給小雪弄過輔食衝過奶，她剛才哭了好大一會兒，好不容易被薇薇哄了哄才不哭了，你趕快回來吧。”
梁春剛要張口說好，就被旁邊的楊月娥搶過了手機。
她對著話筒咆哮：“馮建林，你有本事搞女人沒有本事帶你閨女啊，你這爹是怎麼當的？我家春兒今晚不回去了，孩子你自己帶吧，你是她親爹，正好趁這個機會跟她好好培養培養感情，免得她長大了跟你不親！”
說完，不等馮建林反應過來，他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梁春一臉焦灼：“媽，小雪都哭了，馮建林他沒帶過孩子，小雪晚上找不到我還要哭的。”
楊月娥喝斥道：“哭就哭，小孩子哭幾聲有甚麼要緊！她遇到這樣的爹只能怪她命不好。你怎麼這麼沒出息，就因為你心軟怕孩子遭罪，才處處被馮建林拿捏。你今晚不要走，讓他也嚐嚐帶孩子的滋味！”
被楊月娥一通訓斥後，馮建林氣得直想罵娘。
這時候，小雪真的哭了起來。
馮建林知道孩子餓了，趕緊手忙腳亂去衝奶粉。
他按照梁春說的方法，先在奶瓶里加了150毫升的水，又拿勺子去挖奶粉。
在往瓶口裡倒奶粉的時候，他的手一抖，一勺奶粉的一大半都倒在了桌子上，還有一部分沾到了奶瓶口。挖第二勺的時候又不小心碰翻了桌子上的的水杯，水杯裡的水流出來，正好流到蹣跚而來的小雪的頭上，她哭的聲音更大了。
馮建林放下奶瓶，趕緊抱起小雪去了衛生間，拿一塊乾毛巾給她擦臉擦頭髮。
他心裡一陣後怕，幸虧水溫不高，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馮薇聽見動靜，從房內走出來，拿起奶瓶，三下五除二就衝好了一瓶奶。
看著小雪沉浸式喝奶的表情，馮建林松了一口氣：“薇薇，幸虧有你，要不爸爸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馮薇拿眼神剜他：“幹啥啥不成，還敢把我媽氣走，也不知道你哪來的膽。”
馮建林訕訕地說：“薇薇，爸爸知道錯了，你把你媽叫回來吧。”
可是，無論馮建林怎麼哀求，馮薇還是那兩句話，要打電話你打，要叫你去叫，我不管。
夜裡，小雪哭醒幾次要媽媽，馮建林只能抱著哄，弄得一夜幾乎未閤眼。
第二天早上，馮薇起床後問馮建林：“爸，你沒做飯嗎？以往這個時候我媽早就把飯做好了，我吃了還去上課呢。”
馮建林掏出一張鈔票，腆著一張笑臉說道：“薇薇，你上街買點吃的吧，爸爸不知道你吃甚麼，也沒做早飯。”
馮薇走了以後，馮建林趕緊打電話請了一天假，這種情況，他真的是上不成班了。
打完電話，他趕緊給小雪衝了一瓶奶，雖然還是手忙腳亂，但總算是弄成功了。
小雪喝完奶後，他又給她洗了臉，換了紙尿褲洗了屁股，之後是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玩具，又洗了昨天換下的衣服。
忙了大半個小時，他終於騰出時間去解決自己的溫飽問題。
本來想著去外面買點吃的，但一想著還得帶著個孩子出去，他就又放棄了這個想法。
開啟冰箱，除了幾個冷饅頭，一點熟食也沒有。
好長時間沒做飯了，他實在是懶得動彈，就隨便啃了半個冷饅頭，喝了幾口涼水。
不大一會兒，經理又打來電話，問他為甚麼不來上班。
馮建林訕笑著說：“經理，我給主任請過假了，家裡有事休息一天。”
經理的語氣很是嚴厲：“讓你出個差，本來5天就可以回來，你卻一下子出了10天，這剛回來就又請假，那些未完成的半拉單子讓誰去跟進？單位一個蘿蔔一個坑，你要是不想幹了就儘早打招呼。”
馮建林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邊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張著嘴巴定格了好幾秒鐘，才無力地閉上。
梁春今天如果還不回來，他明天依然上不成班。
這還不算，比這更嚴重的是工作或將不保。
馮建林又氣又恨，不得不強壓下心中的不快又撥通了梁春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