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電話後，馮建林開車匆忙趕到於冰冰的住處。
進門的一剎那，他跟見了鬼一樣愣住了。
於冰冰的身上臉上滿是白色的大米和麵粉，其中區域性地區還滴滴嗒嗒流著暗紅色的液體，那些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又鹹又香又酸的味道，混和著於冰冰身上的汗味一起向他撲來。
馮建林又氣又怕，對自己丈母孃的傑作佩服得五體投地，又恨得咬牙切齒。
世界上怎麼會有楊月娥這樣的女人！也只有楊月娥這樣的女人才能幹出這樣的事！
他嚴重懷疑，楊月娥她媽在懷她的時候一定是吃了甚麼藥，才讓她具備這麼強的戰鬥力。
馮建林一邊在心裡罵著楊月娥，一邊去拉坐在地上的於冰冰：“走，去衛生間洗一洗，換件衣服。”
於冰冰甩開他，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不洗，我不換，我要保留證據，讓警察來了看看，我要告她，讓她坐牢！”
馮建林彎下身體，皺著眉頭問道：“你報警了？你瘋了嗎？你要是報了警，咱倆的事就露餡了，你的單位我的單位都會知道，到時候咱倆怎麼見人……”
於冰冰淚眼朦朧地瞪著他：“不然呢？我被你老婆和丈母孃欺負成這樣，就不了了之了嗎？現在她們指不定有多高興呢，我敢打賭，你老婆肯定也來了，她就在外面看著，讓她那母老虎的媽動手，我都聽見了她們倆在外面的說話聲。馮建林，你他媽的還是不是個男人，允許別人這麼欺負我……”
說完，於冰冰實在忍不住，雙手掩面嚎啕大哭了起來。
這似曾相識的一幕，讓馮建林想起了在火車站梁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情景。
他孃的，當個男人太不容易了，也不知道人家別的男人是怎麼做到家裡家外和平共處相安無事的。
沒多大一會兒，警車鳴著笛呼嘯而來。
警察拍了照片，做了筆錄後，問於冰冰哪裡不舒服，需不需要打120。
於冰冰語塞，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說實話，她倒是真想住進醫院，把全身都檢查一遍，再用上最貴的藥，把楊月娥搞得傾家蕩產。
可是，這樣一來，她當小三的事就絕對包不住了，別看她說的義正辭嚴，其實她跟馮建林一樣害怕。
一個未婚大姑娘跟有婦之夫搞在了一起，還被姦夫的丈母孃給打了，說出去丟的是她自己的人。
再者，楊月娥根本沒怎麼打她，跺的那一腳和挨的那一棍子都沒留下甚麼印記，臉上的巴掌印也基本消失了，到醫院估計也檢查不出來甚麼毛病，還白白落人笑柄。
見於冰冰沒有說話，馮建林趕緊開了口：“警察同志，不用，沒有必要，我剛才問她了，她沒有受傷，不需要去醫院。”
其中一個警察看著馮建林，滿眼都是鄙視：“就是你丈母孃打的她嗎？”
馮建林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訕訕地點了點頭。
另一個女警察嚴肅地說：“今天這個事表面上看你沒有參與，實際上卻是因為你引起的，你應該負主要責任。作為一個已婚男人，要有最起碼的責任感和道德底線，不是你的女人就不要碰！你如果真的愛她，就不應該給她這樣一個不堪的身份！”
說完，她又轉向於冰冰：“還有你，好好的一個姑娘，世上男人那麼多，為甚麼要跟有婦之夫攪在一起？他如果真的愛你，就應該先恢復自由之身再來追求你，你問問他，願不願意為你離婚？請你記住，永遠不要去招惹一個已婚的男人，因為，他是另一個女人的餘生。”
於冰冰又羞又惱，長這麼大，她還沒有這麼被人羞辱過。
而這一切，全部拜馮建林和她老婆所賜。
不行，她咽不下這口氣，此仇不報，她枉來世上走這一遭。
警察離開後，馮建林拉著於冰冰進了衛生間，幫她洗了澡換了衣服。
於冰冰跟個木偶似的，一言不發，任由馮建林一個人忙活。
把於冰冰送到臥室的床上躺下，馮建林又去收拾楊月娥的作戰現場。
他用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才把廚房和客廳都收拾乾淨。
這個在家裡基本沒怎麼幹過家務的男人，此時像個忠誠的奴僕一樣，一心一意在為他的女人服務。
收拾完後，馮建林走進臥室，他握住於冰冰的手，用無比溫柔的聲音說：“你餓不餓，想吃些甚麼，我去給你做。”
於冰冰沒有理他，兩行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馮建林又心疼又愧疚，他握緊了她的手，另一隻手幫她擦掉眼淚：“對不起，這事都是因為我，是我做的不好，沒有保護好你。我不知道我老婆這麼快就會把這事告訴她媽，我要是早知道，說甚麼也不會離開。我知道，我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一定會補償你的。”
於冰冰突然開了口：“你怎麼補償我？”
這要不合時宜是在以前，馮建林一定會調動他全身的流氓細胞，把他能想的到的流氓情話全部都說一遍，比如，給你多打兩針，再比如，給你通通下水道，讓你舒服舒服。
可是，在這種境況下，這些情話都顯得那麼不合時宜。
馮建林沉思片刻，艱難地說道：“上次你幫我籤的那個大單，提成應該不少拿，到賬以後，我一分都不要，全部給你。”
於冰冰沒有說話，用沉默來表示她的對抗。
馮建林又說：“以後凡是你幫我籤的單，我都給你分一半的提成。”
說這話的時候，儘管內心已經血流成河，但他還是咬著牙說出了口。
他知道，只有把於冰冰安頓好了，她才不會鬧著去告楊月娥，他和她的醜事也才不會擴大蔓延。
還有，只有把於冰冰安頓好了，他才有源源不斷的錢可拿。
可是，令他震驚的是，於冰冰卻一點都不領情，她冷冷地說：“我不要錢！”
馮建林心裡一驚，一股不祥的感覺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