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小禾開啟門,看到眼前跟被鬼子掃蕩過一樣的家,好像有甚麼尖銳的東西刺穿她的心臟,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愣怔片刻後,她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淚水無聲地從指縫間溢位。
不大一會兒,這種無聲的流淚就變成低聲的抽泣。
之後,抽泣聲越來越大,直至演變成嚎啕大哭。
這個暫時的小窩再也容納不了她的身體,她又變得無家可歸了。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範小禾終於止住了哭聲,她抹了一把淚,接通了電話。
電話裡,樑棟的那一聲“小禾,你在哪”,讓範小禾瞬間破防,再一次痛哭失聲。
她哭著說道:“樑棟,我沒有家了,我沒有地方可去了,你帶我走吧,咱們走得遠遠的,永遠不要再回來……”
樑棟立馬明白了,他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他對著話筒匆匆說了一句:“你哪也不要去,等著我!”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樑棟趕到的時候,看到的是這樣的景象,室內一片狼藉,範小禾披頭散髮,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臉上是一片沮喪的灰白。
樑棟心疼壞了,他跪在地上,一把把範小禾摟在懷裡:“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沒有保護好你。”
範小禾伏在樑棟的懷裡,低聲抽泣著說:“樑棟,我願意跟你走,不論去哪個地方都行,吃再多的苦我都願意。”
樑棟點點頭:“行,你簡單收拾一下,我給你找個旅館你先暫時住著,我們過完年就走。我們去大城市,北京、廣州、深圳都行,大不了我做保安你做保潔,只要不懶,絕對有飯吃。”
範小禾點點頭,心中生出了一股從未有過的勇氣。
只要能跟相愛的人在一起,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她也無所畏懼。
一個小時後,樑棟找了一個小旅館,給範小禾開了個房間,算是暫時將她安頓了下來。
臨走前,樑棟握住範小禾的手說道:“等著我,我今晚來陪你,不回家了。”
範小禾有些震驚:“你不回家,你不怕你媽……”
“不怕,你聽我的就行。”
範小禾點點頭。
出了旅館的門,樑棟的手機響了。
是楊月娥打來的。
他看了一眼,沒有理會。
這會兒,他心裡對楊月娥生出了一股強大的恨意,他不允許有人如此對待他深愛的女人,哪怕是親媽也不行。
他知道楊月娥的軟肋在哪,所以,不接電話,不回家都是他對她的反抗和警告。
看到樑棟不接自己的電話,楊月娥急得都快哭了,她無助地看向梁春:“樑棟不接我電話,怎麼辦?”
梁春安慰她:“也許是他正在忙或者沒聽見。”
“那他要是晚上也不回來怎麼辦?”
梁春哭笑不得:“不回來就不回來唄,他一個30歲的大小夥,還能丟了不成?”
楊月娥的聲音裡已經忍不住帶了哭腔:“那他要是以後再也不回來永遠也不認我這個媽了怎麼辦?”
梁春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如此害怕失去這個大寶貝兒子,為甚麼就不能順著他呢?人家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你為啥非要當那個拆散人家姻緣的法海。
但看到楊月娥那痛苦的模樣,她還是安慰道:“不會的,樑棟生氣也就是一兩天的事,你是生他養他的親媽,他哪能不認你,他不是個沒良心的人。”
楊月娥的臉色這才稍微舒展了一些,她用可憐巴巴的眼光望向梁春:“你給他打個電話試試?”
梁春撥通了樑棟的電話。
同樣是無人接聽。
梁春無可奈何地對楊月娥說:“你也別太擔心,他不接電話拉倒,他要想結婚娶媳婦,戶口本房產證都在你手裡,他自己也沒甚麼錢,他敢不回來嗎?”
這一句話讓楊月娥豁然開朗,可不是嘛,他樑棟本事再大,也逃不過她的手掌心。
因為知道樑棟要來,下午放學的時間,範小禾撒了個謊,她給她媽打電話說不去接飛飛了,晚上她要跟老闆一起去進貨。
晚上,樑棟來到了小旅館。
兩人難得在一起,儘管心情都不是很好,但還是做了該做的熱身運動。
完事過後,範小禾依偎在樑棟的懷裡,幽幽地說:“以後你準備怎麼辦?你也不能天天來我這裡啊,而且我也不能老讓飛飛跟我媽住。”
這也正是樑棟犯難的地方,他不想回家面對楊月娥,但又沒地方可去,再開一間房又捨不得。
沉默片刻後,他說道:“我回去找人把新房收拾一下,我自己搬進去住,看我媽還能說啥!”
範小禾想了想,說道:“我覺得你還是回家吧,故意跟你媽這樣對著幹不好。”
樑棟震驚地望向範小禾,覺得她大度得有些不真實,哪個女孩碰到這個事都不可能有這樣的心胸。
範小禾撫摸著樑棟的胸口:“我的意思是,反正過完年咱們就出去了,年裡邊就這麼幾天,不要讓你媽生氣,給她留個念想,省得將來你出去以後後悔。”
樑棟想了想,覺得範小禾的話也有道理,這樣做的好處還有一個,那就是可以讓楊月娥放鬆警惕。
否則,萬一她覺察出來又要作夭,那他就走不成了。
想到這裡,他點了點頭:“行,那我明天晚上就回家。”
第二天晚上,看到突然從天而降的寶貝兒子,楊月娥激動得眼淚都差點流出來:“兒子,你回來了,昨天,我是在氣頭上才……可是,你也不該瞞著我把新房給別人住啊,那可是咱家的新房,給你娶媳婦用的。”
樑棟把新房鑰匙放在楊月娥的面前:“你把鑰匙收好,範小禾搬走了。”
一絲喜悅悄然爬上楊月娥的心頭,也不枉她鬧這一場,終於把範小禾給趕走了。
然而,她卻不敢表現得太喜形於色,反而擔心地說:“兒子,你聽媽的話,這種女人真的不能要,否則你將來就有吃不完的苦。”
樑棟白了她一眼:“放心,你這麼彪悍,她怎麼還敢跟我在一起,除非她不怕死。”
聽樑棟這麼說,楊月娥徹底放下了心。
哪怕樑棟恨她她也認了,不過,話又說回來,無論多恨都是暫時的,親兒子跟親媽,還能記仇嗎?
次日早上,樑棟去上班後,楊月娥想,她必須得做點甚麼,讓樑棟徹底忘了範小禾。
而忘記舊愛的最好的辦法,就是迅速給樑棟找個新歡。
偏偏這個時候,她的手機響了,聽對方說完後,她樂得差點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