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月娥幫樑棟約的相親地點,是在一個環境清幽的小咖啡廳。
樑棟提前十幾分鍾就到了。
儘管他知道只是走個過場,但做為男人,他還是覺得不遲到是對女方的尊重。
姑娘還沒有到,樑棟先點了兩杯咖啡,然後就坐在2號桌前刷手機。
大約10分鐘後,他聽見有人敲了敲桌子:“請問,你是來……”
樑棟抬起頭來,看向眼前女人。
目光隔空交匯的一剎那,兩人同時睜大了眼睛,嘴巴都張成了〇型。
“樑棟!”
“陳思思。”
兩人幾乎脫口而出就叫出了對方的名字,然後又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時間和空間拉遠了他們彼此的距離,同時也稀釋了過往的那些齟齬和不美好。
他們都沒有想到,再次見面,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兩人都感到無比唏噓,笑完之後,他倆又幾乎同時說了兩個字:“好巧!”
話音剛落,兩個人又哈哈大笑起來。
陳思思開玩笑似的說道:“你看,我們還是那麼有共同語言。”
樑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一年多了你還沒找,怎麼就淪落到了相親的地步?”
陳思思撲哧一聲:“還笑話我呢,你還不是一樣?”
“那,我們同是天涯淪落人?”
陳思思笑:“相逢卻是舊相識。”
兩個人又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氣氛空前祥和美好,甚至超過了他們的熱戀時期。
服務員把樑棟提前點的咖啡端上了桌。
樑棟把其中一杯往陳思思面前推了推:“事先我不知道是你,所以隨便點了一杯清咖,你要不喜歡喝的話,可以重新再點。”
其實,他是覺得反正就是走一過場,沒必要浪費錢。
陳思思端起咖啡呡了一口:“不用,這個就挺好。”
樑棟問她:“這兩年你過得怎麼樣?一直沒有再找嗎?”
陳思思笑了笑:“怎麼說呢?處過兩個,都不合適,分了,你呢?談沒談過女朋友?”
樑棟愣了一下,無比後悔自己先挑起這個話題。
該怎麼說呢?好像說甚麼都不合適。
說沒談過女朋友?那不是等於在向她釋放訊號嗎?萬一讓她誤會,又是一堆麻煩事。
說談了女朋友又分了?那不是在說瞎話嗎?而且,也不利於他抽身離去。
他想了想,沒有正面回應陳思思,而是很善解人意地說道:“思思,咱們今天出來以相親的方式遇上,那就是一個意外,當然也算是緣分,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我可以對中間人說,你沒有看上我……唉,我這條件也確實不咋地,這一年多,還在原地踏步,家裡依舊窮,新房依舊沒裝修,我也沒掙到錢,日子依舊緊巴巴的。”
陳思思的臉色微變,不過她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給了樑棟一個得體的微笑:“行,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吧,隨你。”
從咖啡廳出來,樑棟直接去了駕校上班。
下午下班回到家,楊月娥趕緊迎上來,急切地問道:“今天相親的那姑娘怎麼樣,有沒有對上眼?我聽你王姨說人家姑娘條件挺不錯,就是因為眼光高才把婚事給耽誤了……”
樑棟故意逗楊月娥:“是啊,就是因為人家條件不錯,所以人家才沒看上我,你也不想想,咱傢什麼條件,能配得上人家條件這麼好的姑娘。”
一聽說對方沒看上樑棟,楊月娥的臉色馬上陰了下來:“看不上拉倒,一個老姑娘而已,拽甚麼拽,我兒子還看不上她呢。”
樑棟憋不住地想笑,這就是偉大的母愛,在楊月娥眼裡,她的兒子配得上人間最好的女人,她的兒子娶媳婦,絕對不亞於皇上選妃。
隔天,樑棟下班回家,楊月娥滿臉興奮,眉飛色舞地說:“兒子,昨天那姑娘到底是怎麼說的,你是不是誤會了?我怎麼聽你王姨說,人家姑娘對你挺滿意的?要不,你倆相處一下試試?”
樑棟啞然失笑:“媽,這你還看不出來?那是人家王姨在給你面子,你就當真了啊。”
楊月娥若有所思:“不可能啊,你王姨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應該不會有假,要不我回頭幫你約一下,你帶她出去玩玩培養一下感情。”
樑棟如臨大敵:“別,千萬別……”
事到如今,他只得給楊月娥說實話:“王姨沒跟你說那姑娘叫甚麼名字嗎?實話告訴你吧,那姑娘是陳思思,就是當初嫌咱家窮取消婚約的那個,人家怎麼可能重新看上我!”
楊月娥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這事也太巧了。
再想想也不奇怪,畢竟小縣城就這麼大,大齡剩男剩女本來就不是很多,能遇上也就不足為奇。
這下楊月娥終於釋然了,別說陳思思沒看上樑棟,就算她看上了,她也不允許樑棟娶她。
她的兒子,不是甚麼回頭草都吃,讓那陳思思後悔去吧。
轉眼間,再有幾天就要過年了,楊月娥決定去新房那邊看看,打掃一下衛生。
等過完了年,她想找個裝修隊把房子裝修一下,再晾上幾個月。
萬一樑棟有了物件就可以馬上結婚,也不至於到時候手忙腳亂。
楊月娥翻箱倒櫃找到了新房的鑰匙,此時,她完全沒注意,新房的鑰匙少了一把。
她騎上電動車,帶上一把笤帚興沖沖地出發了。
然而,當她開啟新房的門時,眼前看到的一切讓她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