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0點,梁春正對著牆上的掛鐘發呆。
兩個女兒都已經睡下了,馮建林還沒有回來。
梁春打了好幾個電話,他都沒有接,再打過去,竟然關機了。
最近一個月,馮建林經常很晚才回來,理由五花八門,可像今天這樣,不接電話關機還是第一次。
梁春心裡,掠過一股隱隱的不安。
她也曾問過他:“不就是跑個業務嗎?你就那麼忙,晚上也跑?”
他不耐煩地斜瞄她一眼:“你懂個啥呀,想要簽下訂單,晚上不得吃吃飯唱唱歌聯絡一下感情嘛,要不,人家憑啥平白無故把單子給你?在家看好孩子,管那麼多幹甚麼!”
那輕蔑和不屑一顧的眼神,一下子就刺痛了梁春的心。
自從馮建林能獨自養家起,他骨子裡的那股傲慢和小人得志的嘴臉一天比一天明顯。
他讓梁春時常覺得,自己不上班在家帶孩子好像是受了他多大恩惠似的。
他的眼神和舉手投足裡,都彰顯著他的居高臨下和不耐煩。
現在想起這些,梁春的心情不自禁提了起來,難道馮建林在外邊有情況了?掙了點小錢就開始不學好有了花花心思?
可是,這個想法剛一冒頭就又被她否定了。
馮建林長相一般,身材一般,情商又不高,雖然說現在掙了點小錢,但還欠著一屁股債,跟有錢的大老闆比起來,他這點小錢連個屁都不算。
現在的女人都現實的很,就他這個窮屌絲,不太可能有女人能看得上他。
這樣想著,梁春心裡又有了些許安慰。
她今天晚上不睡覺等馮建林,除了心裡那點不安之外,主要是因為,她想跟他商量一件事。
前幾天,跟梁秋通電話時,梁春無意中聽梁秋說她男人張宏宇降薪了。
雖然梁秋並不是太在意,說好歹她還能掙,張宏宇的降薪對他們的生活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可梁春聽了心裡卻很不是滋味,當初樑棟欠的3萬元是梁秋代還的,小雪出生時花的2萬塊也是梁秋出的。
現在小雪都快1歲了,這些錢一分都沒有還。
當時生完孩子時,梁春跟馮建林說過,讓他把買房子剩下的2萬塊錢還給梁秋,可馮建林不肯,說那筆錢存了定期,取出來會損失了利息。
可後來那錢到期了以後他也沒有還,梁春問他他說還給他姐馮建芬了。
梁春也不好說甚麼,畢竟那錢本來就是馮建芬的。
再後來,馮建林從劉素雲那裡得來了一筆徵地款,梁春有心想把欠梁秋的那2萬元還了,可馮建林還沒捂熱就說還了房貸了。
好吧,畢竟是辦了正事,梁春也就默許了。
可現在,張宏宇降薪了,在省城的生活成本本來就高,梁秋也要養孩子也要還房貸,作為姐姐,梁春既心疼又愧疚。
她就想,先把生小雪時梁秋出的那2萬元還了。
這筆錢,她無需向馮建林開口要,她自己手裡就有。
其中有一部分是這幾個月她從馮建林給的生活費裡省下的,再加上每月馮建芬給她的那2000塊帶孩子補助,她也捨不得花攢了起來。
雖是這樣,但這畢竟是夫妻共同財產,她想先跟馮建林通個氣。
從馮建林平時的表現上看,梁春大致能猜得出來,他估計不會那麼痛快地答應。
不過她想好了,她這次只是通知馮建林,並不是跟他商量,無論他同意與否,這筆錢她都要還。
妹妹心疼她才願意出錢幫她,她不能恬不知恥地接受她的幫扶,無底線地消耗這份親情。
她能想象得出來,因為這2萬塊錢,她跟馮建林肯定要免不了一場口舌之爭。
前兩天她就想說了,可馮建林回來得都很晚,他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睡下了,早上她還沒起床他就又走了,這樣她沒來得及說。
所以今天晚上她才等他,通知過他以後,她想明天就把錢給梁秋轉過去。
這件事既然決定了,她就非幹不可,要不老憋在心裡她會感到不安。
夜裡11點半,馮建林終於回來了,還帶著一身的酒氣。
看見梁春還坐在客廳,他有些意外,大著舌頭說道:“這麼冷的天,下次別再等我了,早點去睡。”
此時,已經進入了臘月,寒風呼嘯,天空又飄起了雪花,確實挺冷的。
梁春站起身,用毛巾打掉馮建林身上的雪花,然後接過他手裡的外套,又遞給他一杯水:“給你打電話為甚麼不接,後來還關機,你就那麼忙嗎?”
馮建林愣了一下:“我陪客戶在KTV裡唱歌,太吵了沒聽見,後來手機沒電又關機了。”
說完,他把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就向臥室走去:“我困了,先去休息。”
梁春叫住了他:“等等,你還沒洗呢。”
馮建林頭都不回:“不洗了,困死了,我要睡覺。”
梁春洗漱過後回到臥室,發現馮建林已經閉上了眼睛。
她拍了拍他的臉:“睡了嗎?醒醒,我跟你說件事。”
馮建林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閉上了:“你說,我聽著呢。”
梁春說道:“咱現在生活也寬裕了一些,聽秋兒說張宏宇降薪了,他們也挺不容易的,我想把欠她的2萬元還給她。”
馮建林打了一個呵欠:“你手裡要是有錢,還就還唄。”
梁春大喜,她沒想到事情能進行得這麼順利。
怪不得人們都說富能撐大人的格局,還真的是這樣,馮建林現在掙得多了一些,肯定不再像過去那般小家子氣。
想起馮建林睡前都沒有洗,梁春心情愉快地去衛生間端了一盆水過來,準備給他洗腳擦手擦臉。
給他洗完腳,梁春又換了一盆水進來,準備給他擦手擦臉。
可是,當她擦完他的臉,掀開被子去給他擦手時,眼前看到的一幕卻差點亮瞎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