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月娥如當頭棒喝,直直地愣在了那裡。
好大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皺著眉頭問道:“她前夫死了?那孩子的爺爺奶奶呢?”
樑棟如實相告:“她前夫死了,孩子的爺爺奶奶身體不好,被氣垮了,所以小禾才把飛飛接了過來。”
楊月娥只覺得一股涼氣混合著冷風,正嗖嗖地往她胸口裡鑽,凍得她牙齒直打架,連說出口的話都帶著顫音:“這麼說,以後撫養孩子全部是範小禾一個人的事,她前夫家裡一個子兒都出不了?”
樑棟躲閃著楊月娥的目光,艱難地說道:“是,那孩子沒了爸爸,已經夠可憐了,小禾不能不管他!”
“她管不管那是她自己的事,但是你不能管!”楊月娥怒吼道,“你有甚麼義務,你又有甚麼本事來接這麼一大攤子事?人家爺爺奶奶都不管,你憑甚麼上趕著?”
“因為我喜歡她,我要跟她結婚,所以就必須接受她兒子!”樑棟也毫不客氣地吼道。
楊月娥氣得渾身顫抖,眼淚也一瀉而下:“我還是那句話,只要我不死,那範小禾就別想進咱家的門!”
看著楊月娥那張因生氣而變得慘白的臉,樑棟怕把她氣出個好歹,趕緊放緩了信語氣:“不進就不進,反正我就要跟她在一起,就這樣瞎過吧。”
楊月娥忍不住崩潰大哭:“你這個王八蛋,你要氣死你媽啊,那女人她不僅帶著個拖油瓶,她還剋夫!這樣的女人,你敢跟她生活在一起,你就不怕死啊……”
樑棟哭笑不得:“媽,一個人甚麼時候死那是他自己的命,不是誰想克就能克的。何況,小禾是離婚以後她前夫才沒的,跟小禾沒有關係。”
說完,樑棟就進了他自己的房間。
楊月娥在外面又哭又罵,折騰了好大一會兒才安靜下來。
樑棟在裡面都聽見了,對外面發生的一切假裝充耳不聞。
對於此情此景狀態下的楊月娥,他覺得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涼拌。
第二天早上,楊月娥照例給樑棟做了飯,樑棟三下五除二吃了飯後就要去上班。
臨出門前卻被楊月娥死死攔住了:“不行,你必須答應我,跟那範小禾分手。”
樑棟哭笑不得又無可奈何。
楊月娥又哀求道:“樑棟,媽求你了,你就跟那女人分手吧,回頭媽再給你找個好的。”
樑棟急著去上班,只好敷衍道:“好,好,我答應你,但你得給我時間。”
趁著楊月娥愣怔的時間,樑棟急忙甩開她,跑了出去。
下午,樑棟開著駕校的車去加油,回來的時候聯絡了範小禾,跑到她的孃家幫她把被褥衣服和生活用品拉到了新房那裡。
搬完東西,臨出門的那一刻,他被範小禾叫住了。
範小禾滿臉含笑,深情款款地說:“樑棟,今天下班後你能再過來一趟嗎?住進新房的第一天,我想給你做頓飯,好好感謝感謝你。”
樑棟看著她熾熱的眼神,頓覺心潮澎湃,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好。”
下了班,樑棟騎上他的小電動,去服裝店接上範小禾,兩人像一對恩愛的小夫妻那樣一起去超市買了菜,又一起回了他們的“新家”。
在那個簡易的廚房裡,兩個人一起洗手做羹湯,鍋碗瓢盆配合著兩個人的歡笑聲,奏出一曲充滿煙火氣的交響樂。
兩個人面對面地坐著,還一起喝了一瓶紅酒,都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幸福。
在荷爾蒙和酒精的驅使下,鋪天蓋地的情慾如浪潮般席而來,瞬間將兩人湮沒。
在那張吱吱呀呀亂響的小床上,兩人彼此交付了自己。
雖然都不是第一次,但兩人都覺得比第一次更加珍貴,更讓人回味。
事後,範小禾依偎在樑棟的懷裡,流下了幸福的眼淚。
在樑棟準備穿衣起床時,範小禾的雙手緊緊攀住他的脖子,無限深情地說:“樑棟,今晚不要走了好嗎?陪陪我,今晚我跟我媽說過了,讓她帶飛飛,以後飛飛住進來,怕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面對女友熾熱的目光和溜光順滑的身體,腦海裡閃現出楊月娥那張審犯人似的臉,樑棟心裡的天平馬上就傾斜了,那個令人壓抑的家哪比得上親密愛人的溫柔鄉。
於是,他扔了衣服,又一把摟住了範小禾。
期間,楊月娥打來了電話,樑棟想都沒想就結束通話了,楊月娥再打,他乾脆關了機。
電話那邊的楊月娥氣得蹦了起來,把手機狠狠地摔在了沙發上。
然後,第二天早上,當樑棟去上班時,很意外地看見楊月娥正陰沉著臉等在駕校門口。
看見樑棟,她厲聲問道:“昨天晚上你為甚麼不回家?”
身上還殘留著女人香甜的餘溫,樑棟羞紅了臉,大腦也在飛速地旋轉,努力想找一個合理又讓楊月娥信服的藉口。
沒等樑棟開口,楊月娥就氣急敗壞地說:“你是不是又跟那範小禾在一起,是不是跟她睡了?昨天早上你就是糊弄我的,其實根本就沒打算跟她分手對不對?”
樑棟扭過頭,躲閃著楊月娥的目光:“沒有,昨天晚上我跟朋友在一起喝酒,喝多了沒法回來,就睡他家了。”
楊月娥步步緊逼:“哪個朋友,你說。”
“說了你也不認識。”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不認識?”
樑棟只好胡編了一個名字。
“給他打個電話,開外放,我要聽聽他怎麼說。”
樑棟急了:“媽,你不要鬧了好不好,別耽誤我上班。”
楊月娥抓住他的電動車後座:“你昨天晚上到底在哪過的夜,你把這事給我交代清楚,我就讓你去上班。”
樑棟急得差點吐血:“我沒甚麼可交代的,我就是去喝酒了。”
“跟誰一起喝的酒?”
得,又繞回來了。
最後,樑棟終於失去了耐心,口不擇言地吼道:“我去嫖娼了,被公安抓到,在派出所裡待了一夜,這下你滿意了吧!”
楊月娥氣得渾身顫抖,她用手指著樑棟:“你個王八羔子,你存心要氣死我……”
趁她不注意,樑棟騎上電動車,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進了駕校。
看著樑棟的背影,楊月娥氣得在後面一蹦三尺高。她算是明白了,只要樑棟下定決心要跟那個範小禾天長地久,她就拿這個寶貝兒子毫無辦法。
冷靜下來後,楊月娥仔細想了想,要想棒打鴛鴦,除非改變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