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長的話讓於冰冰出離憤怒。
沒等貝貝媽做出回應,她就像瘋了一樣向園長吼道:“讓我在全體師生和家長面前做出檢討,不可能!這事難道是我一個人的錯嗎?滑滑梯的欄杆那麼矮,為甚麼不加高?地墊又硬又薄,為甚麼不更換?你自己不作為,出了事就讓我背鍋,憑甚麼!我早就說過,我不想跟一個孕婦搭檔,你為甚麼不給我解決?她懷孕了是需要照顧,可照顧她的不應該是園長你嗎?為甚麼要犧牲我的利益,我又沒多拿你一分錢!”
說到這裡,她又扭頭看向梁春:“梁老師,做人不能這樣不地道吧,我替你上課,替你幹活,教室裡打掃衛生沖廁所的活都是我一個人在幹,我沒說甚麼吧?那天本來應該是你帶孩子們去進行室外活動的,你先是跟我道歉,後來又說你不舒服,我一心軟就替你去了。可是,我落不著好也就算了,你還反手去告我的黑狀!我以前咋不知道,原來你心理這麼陰暗!”
梁春覺得很冤:“我這是如實反映情況,怎麼就成告你的黑狀了?那你說說,孩子家長找來了,我該怎麼辦?”
園長用食指指著於冰冰,氣得嘴唇輕微顫抖:“你自己犯了錯誤,竟然還這麼囂張,誰給你的膽!像你這樣的人,沒有資格當老師,開除,馬上開除!”
於冰冰毫不示弱:“不用你轟,我自己會走,我早就不想幹了,一個月就掙那仨瓜倆棗,還不夠我買化妝品,誰稀罕!”
最後,於冰冰辭了職,園長親自給貝貝媽道了歉,並排查整改了幼兒園的所有安全隱患,這件事終於有了一個還算讓人滿意的結果。
雖然這件事沒傷到梁春分毫,但她心裡還是很難過。
表面上這件事跟她關係不大,可是深究起來,卻跟她有著撇不清的關係。
一想到於冰冰為此丟了工作,梁春就覺得對不起她。
於是,她就想給於冰冰打個電話,向她說聲對不起。
可是,當她點了撥通後,她才知道,於冰冰已經把她拉黑了。
梁春苦笑,這個仇怕是結下了。
日子像流水一樣滑過。
有了周玉婷的幫助,梁春的日子好過了不少。
最令她興奮的事,隨著孕期的增加,她的孕吐反應也消失了,幹活有勁,吃嘛嘛香。
兩個月後,梁春已經懷孕快七個月了,天氣也變得非常寒冷,再有不到一個月,就過年了。
此時,周玉婷也有了好訊息。
真如她所說的那樣,跟梁春和孩子們在一起,她真的沾了喜氣,這才過了兩個月,她竟然也懷上了。
梁春的激動和興奮程度,不亞於周玉婷本人。
42歲的高齡,再加上又是那樣的情況,周玉婷和她男人自然是當眼珠子一樣寶貝。
工作是絕對不可能再幹了,王明遠得知訊息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粗暴地命令周玉婷,馬上回家休息,除了吃喝拉撒,啥也不用幹,你的任務就是給老子好好保胎生娃。
梁春聽了羨慕得發狂,她多想有一個人也能這麼粗暴地罵她。
這看似粗魯的罵聲裡,暗含著這個世上最動聽的情話。
周玉婷辭了職,高高興興地回家養胎了。
王明遠啥也不讓她幹,專門給她請了保姆,像保護大熊貓一樣保護著她。
而且,他還回老家把母親接了過來,讓她盯著保姆,生怕保姆不負責任或者粗心大意傷了周玉婷和她肚子裡的小寶貝。
王明遠媽知道兒媳婦又懷孕後,高興得不得了,屁顛屁顛地就來了,變著花樣給周玉婷做好吃的。
只有小姑子不陰不陽的,雖然她臉上掛著笑,嘴上說著恭維的話,周玉婷還是從她的表情裡看到了言不由衷。
周玉婷卻感到無比解氣,她和王明遠辛苦半輩子打下的江山,憑甚麼小姑子不費吹灰之力就想佔為己有,吃相也未免太難看了。
她可以主動給,但絕不允許別人明目張膽地掠奪。
周玉婷辭職後,園長這次倒是沒有為難梁春,很痛快地又給她安排了一個搭檔。
很快到了年底,按照當地的風俗,子女孫輩們是要回老家,到祖墳上燒香祭祖,請去世的先輩們回家過年的。
梁春因為懷有身孕不方便,就留在了縣城裡,馮建林帶著薇薇和劉素雲一起回了老家。
馮建芬要去她自己的婆家就沒有回來。
說實話,要不是怕村裡人說,要不是怕劉素雲不高興,馮建林是真的不想回去。
就李慧娟那副嘴臉,他多看一眼都覺得折壽。
可回到家後,李慧娟卻滿臉笑容地接待了他們,好像之前的不愉快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讓馮建林所有的恨意都撲了空,又不得不自嘆不如。
門外此起彼伏的鞭炮聲響起,有同族的本家路過,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馮建林一邊答應著,一邊去提事先準備好的貢品。
這時,李慧娟連忙招呼她的兩個兒子:“大壯二壯,快,跟你們大伯和爸爸去請祖先回來過年。”
劉素雲看了她一眼:“你不去嗎?”
李慧娟遲疑了一下:“我今天有點不舒服,我就不去了,我在家裡做飯。”
馮建林求之不得,他根本不想跟李慧娟為伍,跟她走在一起,他感覺空氣都壓抑得慌。
馮建樹還想說些甚麼,馮建林連忙說道:“行了,咱們走吧,讓她在家做飯也行,媽剛回來,一個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看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門,李慧娟走進廚房,跟劉素雲一起忙碌著,心裡湧起一股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