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春瞬間愣住,幸虧馮薇問了她這個事,要不萬一孩子說漏了嘴,那可又多了一件麻煩事。
她摸了摸馮薇的頭,有些無奈地說道:“薇薇,爸爸知道這個事,但是,他生了媽媽的氣,所以,媽媽已經把賣金條的錢拿回去給他了,說是你舅舅還的,其實這錢是你小姨出的……關於這件事,你在爸爸面前甚麼都不要說,就當不知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摻和,知道嗎?”
馮薇懂事地點點頭:“我知道,也就是說,舅舅欠了我們家的錢沒還,現在我們又欠了小姨的,是嗎?”
“是這樣的,你小姨說這錢不用咱家還,可媽媽不這樣認為,只要是欠了錢就必須還,哪怕是親姐妹也不能例外。小姨願意幫咱家是因為她愛媽媽,可媽媽不能因為她愛我就肆無忌憚,以後你有了弟弟妹妹也是一樣的,明白嗎?”
馮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這是你們大人之間的事,你放心,我不會告訴爸爸的。”
走到小區門口,梁春看見在一棵大樹下,樑棟和陳思思正在拉拉扯扯。
她假裝沒看見,騎上電動車帶著薇薇快速離開了。
陳思思眼尖,她一眼認出了騎著電動車的梁春,她指著她喊道:“那是你大姐,不行,我得去問問,你給她打的那張借條到底是怎麼回事。”
樑棟趕緊拉住她:“有甚麼可問的,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打那借條只是做做樣子讓我姐夫看,我姐不會真讓我還的。”
陳思思根本不相信:“你騙三歲小孩呢,我又不傻,只要是你親筆寫的借條,那就是證據,你大姐有隨時追究和討要的權力。再說了,看你大姐剛才在飯桌上那態度,可能不讓你還嗎?”
樑棟腦海裡浮現剛才梁春那張憤怒的臉,他也恨得牙癢:“你別搭理她,只要有我媽在,她不敢問我要錢。她自己掙不來錢,嫁個男人也是屁本事沒有,還把孃家攪得一鍋粥,等結婚後,咱們少給跟來往就是了。”
陳思思拔高了聲調:“你少他媽的轉移話題,我是這個意思嗎?我的意思是這婚還沒結呢,你他媽的就欠了一屁股債!你看剛才你二姐,錢還沒出呢,就先宣告是借給你的。樑棟,我要是早知道你家那麼窮,我寧可打光棍也不會跟你談戀愛,咱們還是分手吧!”
這時,一輛計程車駛過來,陳思思揮了揮手,跳上計程車絕塵而去。
樑棟沒有攔住,氣得看著計程車的屁股直跺腳。
直到計程車消失在車流裡,他才垂頭喪氣地回了家。
客廳裡,梁有才和張宏宇正在下棋,張航在旁邊觀戰。
他走進廚房,楊月娥和梁秋正在搞衛生。
看見樑棟,楊月娥連忙問道:“思思呢,她沒有真生氣吧?”
樑棟沒好氣地說:“她嫌咱家窮,非要跟我分手!”
楊月娥愣了一下,隨即冷笑道:“還嫌咱家窮,她有這個資格嗎?她家也不富裕!魚找魚,蝦找蝦,烏龜找王八,她要是富家女,能等到現在還嫁不出去?嚇唬誰呢!還分手,她分一個試試,都在咱家睡過了,看誰還要她!”
樑棟有些哭笑不得:“媽,你說的這叫甚麼話?你還以為是你們年輕時候的那個年代,只要生米做成了熟飯,這個女人就是你的了?狗屁,這樣跟你說吧,就現在這個社會,生米哪怕是爆成了爆米花,這個女人都不見得是你的,那煮熟的鴨子照樣能飛!”
楊月娥有些怕了,她用探詢的目光看向梁秋。
梁秋笑了笑說道:“媽,是這樣的,現在可不比以前,現在的女孩都現實的很,男人家庭條件要是不好,她看都不會多看你一眼,她們根本不想奮鬥,只想嫁進來後坐享其成。”
聽了梁秋的話,樑棟很是惱火,他忍不住脫口而出:“你明知道現在的女孩現實你還說那樣的話,我又沒說不還你錢,你幹嗎當著思思的面說那些話,你這不是成心不想讓我好過嗎?”
梁秋立馬變了臉色:“我說那些話怎麼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的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這麼說的話我借給你錢還有錯了?你愛借不借!”
楊月娥趕緊打圓場:“算了算了,都少說兩句,秋啊,這錢算我借的行不行,我和你爸好歹有退休工資,還你錢不成問題。”
梁秋氣得無可奈何:“媽,這是錢的問題嗎?你這樣慣著他,他啥時候才能擔起一個家的責任!”
樑棟梗著脖子喊道:“爸媽慣著我是他們願意,要你管!我又沒吃你的喝你的,我不欠你!”
梁秋氣得臉色慘白,她用食指指著樑棟:“你就是欠我了,都是因為你,我剛生下一個月就被抱走,在舅舅家長到12歲才回來。我過了12年寄人籬下的生活!6歲就開始洗衣做飯,給人當了6年免費的小保姆,你還敢說你不欠我!”
樑棟冷笑一聲,譏諷道:“你休想把這些都算到我頭上,這事能怪我嗎?你寄人籬下的時候,我還沒出生呢,我要是有的選,我也不想生在這樣的家庭!”
梁秋啞口無言。
樑棟的話確實有道理,她確實不應該把她受到的不公平待遇都算在他的頭上。
那麼,造成她苦難童年的罪魁禍首又是誰呢?是楊月娥和梁有才嗎?好像是,也好像不是,若不是現實所迫,誰又願意跟子女骨肉分離。
好像怨誰都不對,誰都不應該為她的不幸童年買單。
可是,她又有甚麼錯,憑甚麼一生下來就不被父母和這個社會接納!
空氣凝滯了幾秒鐘。
楊月娥突然捂住臉哭了起來:“都怪我,都怪我和你爸沒本事,掙不到錢,把你們生在這樣一個家庭,你們都走吧,永遠都不要回來……”
梁有才和張宏宇聞聲跑了進來。
看到這樣的場面,梁有才怯怯地說:“這是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
梁秋拉過張宏宇:“走,咱們走,今天就不該回來,幹這些出力不討好的事。”
梁秋一家離開後,楊月娥很是懊悔,她對樑棟說:“兒子啊,不是媽說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事說話得過過腦子,你想想,得罪了你二姐,對你有甚麼好處?經你這麼一鬧騰,她承諾的這5萬塊還不知道會不會給。”
樑棟也有些後悔,但他還是嘴硬:“誰讓她說那些話氣走思思的,有錢就了不起啊,她愛給不給!我這婚還不一定能結得成呢,思思不嫁給我,我就打一輩子光棍,這樣挺好,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楊月娥心疼地說:“兒子,你別說氣話,終歸是咱家對不起你二姐,讓她多說兩句吧,又不會少塊肉。你要是不結婚,我和你爸死了都沒臉見咱們老梁家的祖宗。”
樑棟氣呼呼吼道:“拿甚麼結婚,房子還沒裝修,彩禮錢都出不起,思思都要跟我分手了,還結個屁的婚。”
楊月娥沉默片刻,胸有成竹地說道:“兒子,我有一個辦法,只要你聽我的,那陳思思肯定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