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梁秋打來的。
梁春走到路邊的一棵樹下,點開了接聽。
梁秋說:“姐,我這兩天有點忙,現在才顧得上給你打電話。我問你,前些天你不是說想要生二胎買房子嗎?又怎麼會借給媽3萬塊?”
梁春有些懵:“借給媽3萬塊?我哪有錢借給她……”
“我就知道這事有假,媽說讓我給她轉3萬塊,她要還你錢。”
梁春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楊月娥這是害怕破壞她的婚姻而良心發現了,所以要拆東牆補西牆。
她想得可真精啊,在這個女兒身上摳不到錢就打另一個女兒的主意,就是捨不得給她那寶貝兒子施加一點壓力。
各種複雜的情緒紛至沓來,梁春的眼淚瞬間溢滿了眼眶,她哽咽著說:“根本不是她說的那樣,這件事的起因都怪我,要不是我把金條放在家裡……”
聽梁春說完,梁秋有些恨鐵不成鋼:“姐啊,你怎麼那麼糊塗,你明知道咱媽是甚麼人,你還把那麼貴重的東西放在家裡,你這不是拎著雞主動去給黃鼠狼行賄嗎?”
梁春吸了吸鼻子:“我都後悔死了,現在我大姑姐願意借錢給我們買房,可又出現這麼一個狀況。你姐夫都恨死我了,他跟我大吵了一架,限我一週之內把錢拿回來,否則的話他就要跟我離婚。”
梁秋大驚:“啊?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
“我現在就在咱媽的小區,沒到家呢,我正準備去跟她說這個事,不過我知道她沒錢,說了等於沒說。”
沉默片刻後,梁秋說道:“這錢你該要還得要,咱爸媽要是沒錢還,你就讓樑棟給你打個借條,總之這錢他必須還你。不是我當姐的心狠,樑棟他是成年人了,必須要有責任和擔當,咱爸媽這樣慣著他,不是在幫他是在害他。”
梁春苦笑:“算了吧,讓他給我打借條有甚麼用?他要是想還,不用打借條也會還,他要是想賴賬,我又不能真的拿著借條去法院告他。”
梁秋有些生氣:“姐,你就是太軟弱了,所以爸媽才會那麼肆無忌憚,要是換成金條是我的,你看他們敢不敢亂動我的東西!”
梁春想了想,確實是這樣的。
當年梁秋結婚時,楊月娥非要8萬塊錢彩禮,梁秋知道彩禮到了她手裡肯定會被擄掉一部分,堅持說彩禮已經給了,在她自己手裡。
楊月娥當然不相信,她說見不到彩禮就不給戶口本,不讓梁秋結婚。
梁秋沒給她好話,說不讓她結婚她就跟男友同居,把孩子生出來直接讓她當姥姥。
事實上,梁秋的男人是真的給了她彩禮,只不過沒有那麼多,她全部握在了自己手裡,就是不想給楊月娥。
最後楊月娥沒有辦法,她是真怕梁秋給她抱個孩子回來,為了自己的老臉,只得把戶口本拿了出來。
所以,在某些事情上,梁春真的是佩服這個妹妹。
梁秋頓了頓,繼續說道:“即便你不會去法院告樑棟,也得保持自己能去告他的資本,另外也得給他施加一些壓力,讓他知道欠別人的錢始終是要還的,不能不勞而獲。他平時花錢大手大腳的,掙一個就想花倆,憑甚麼你省吃儉用來成全他的鋪張浪費?咱爸媽還給他取名叫樑棟,真是笑話,這樣一個沒責任沒擔當的男人,能成甚麼棟樑,整個一攪屎棍。”
梁春破涕為笑:“有你這麼當姐姐的嗎?這麼說自己的弟弟。”
梁秋也笑了:“姐,你別笑,咱爸媽就是偏心,給咱倆取的名字都那麼敷衍。你生在春天就叫春,我生在秋天就叫秋,上大學的時候,我同學還說我的名字取的有意境,說取自‘天涼好個秋’的諧音,只有我自己知道是怎麼回事。我要是生在夏天或是冬天,那就叫梁夏或梁冬了。”
“那你說,你要是也生在春天,咱爸媽該怎麼給你取名?”
“那肯定是梁二春啊,沒跑。”
梁春忍不住笑出了聲,跟梁秋這麼一聊,她的心情突然好了許多。
梁秋止住笑,繼續說道:“姐,還是說正事吧,這件事確實是你做的不對,姐夫掙錢不容易,他生氣也是正常的,你跟他多說說好話,薇薇那麼大了,為這點錢就離婚真的不值當。這樣,這3萬塊錢我拿出來,你就說是咱媽給的。至於那筆錢,就按我說的,你讓樑棟給你打個借條。”
梁春還是覺得有些不妥:“讓樑棟打借條,是不是太薄情了?”
梁秋沒好氣地說:“親兄弟明算賬,你要是覺得薄情,那這筆錢就乾脆別要了,我也不用給你補這個窟窿,你跟姐夫離婚算了!”
梁春支吾道:“那,好吧,我現在就去。”
說這話的時候,其實她心裡一點底氣也沒有,她真的做不到為了3萬塊就跟孃家人翻臉。
緊接著,她又小心翼翼地問:“要是樑棟不願意打借條呢?我該怎麼辦?”
“這還要我教你嗎?一哭二鬧三上吊會不會?撒潑打滾會不會?”
“我……”
“行了,就知道你不會。這樣吧,樑棟要是不打借條,你就說你離婚了沒地方可去,非帶著孩子住孃家不可,家裡住著個離異的大姑姐,看哪個姑娘還願意嫁給他!”
最後,梁秋又交代,讓梁春千萬不要心軟,不能慣他們這個毛病。
有了梁秋的支援,梁春彷彿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精神抖擻地向孃家走去。
看見梁春,楊月娥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能夾死蒼蠅:“春兒,你來了,還沒吃飯吧?想吃甚麼,媽給你做。”
梁春開門見山:“媽,我不是來吃飯的,我也吃不下,馮建林要跟我離婚!”
楊月娥揣著明白裝糊塗:“為甚麼?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要離婚可以,讓他淨身出戶,另外再賠你精神損失費!”
梁春都被氣笑了:“媽,你是真傻還是裝傻?馮建林外面沒有人,他要離婚就是因為你賣了我的金條!”
楊月娥立馬變了臉色:“賣了又怎麼樣?你嫁給他當牛做馬這麼多年,難道還不值兩根金條嗎?還敢提離婚,反了他了!”
梁春知道楊月娥這是在偷換概念,乾脆交了底:“媽,馮建林讓我必須在一週之內把錢拿回來,否則的話,他就要跟我離婚!”
楊月娥沉默片刻,又緩緩開了口:“要不,你給秋兒打個電話……”
“打了,秋兒說她沒錢。”
梁春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你們沒錢還我也行,但你得讓樑棟給我打個借條,這樣我在馮建林面前也有個交代。”
楊月娥立馬炸了:“讓樑棟給你打個借條?虧你說的出來!他才多大,哪有那麼多錢?”
她的話音剛落,“咣噹”一聲門響,樑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