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倫看著實驗臺上那團快看不出人形的血肉,嘆了口氣。
這種傷勢早已超過了常規外科手術的範疇。
就算是斯特蘭奇來了,面對這種基因層面的崩潰估計也得皺眉頭。
“你想幹甚麼?”
託尼·斯塔克還在瘋狂敲擊著全息鍵盤,試圖重組奈米機器人的演算法。
“別告訴我你要給這團綠色的爛泥做心肺復甦,那玩意兒現在的酸性比異形的口水還強!”
“波紋只能維持她的生命體徵,無法清除這種正在改寫DNA的病毒。”
喬倫沒理會託尼的警告。
戒指上的盧恩符文亮起,那是代表著“無限”的迴圈符號。
金色的波紋能量被戒指強制壓縮提純。
然後轉化成一種極為霸道的生命輻射傾瀉而下。
“警告!檢測到超高能生命場反應!”
星期五的聲音響起:“先生,這會加速細胞分裂!”
“你要炸了她嗎?!”班納後退兩步:“這種情況下加速分裂就是加速癌變!”
喬倫沒回頭,也沒回答。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掌下方那團血肉上。
波紋能量注入的瞬間,他透過接觸面傳回的反饋資訊做出了判斷——那些綠色毒素的本質是一種寄生型的基因改寫程式。
它在吞噬宿主細胞的同時強行嫁接外來基因片段。
殺死它的辦法只有一個:比它更快。
用更強的生命輻射壓過毒素的改寫速度,把主導權搶回來。
就在這股能量持續灌注的同時,實驗臺上出現了變化。
原本正在瘋狂腐蝕傑西卡肉體的綠色毒素忽然停滯。
那些還在擴散的潰爛面不再繼續蔓延,焦黑的面板表層開始硬化,變成了一種深綠色的角質層。
“這……這是?”
班納瞪大了眼睛,手裡還抓著掃描器。
“不對!這是防禦機制!”
這層厚重的角質層迅速覆蓋了傑西卡全身,把她裹成了一個人形綠繭。
那層角質層表面還在不斷冒著氣泡。
每一次氣泡破裂,都會帶走一部分原本侵入體內的致命毒素。
“她在蛻皮。”
喬倫收回手,額頭上滲出一層汗珠。
這種微操比打爆多瑪姆的星球還要累人。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
那個綠色的人形繭表面裂開了一道縫隙後很快崩塌。
傑西卡·瓊斯露出本體。
那些猙獰的傷口和潰爛的肌肉,被腐蝕的骨骼統統消失不見。
新生的面板光潔如初,甚至比受傷前還要健康。
託尼推起護目鏡,看著臺上那個完好無損的女人。
“這是甚麼原理?強制進化?”
“都有。”喬倫說:“泰瑞根水晶本來就是用來誘發異人族進化的,雖然她不是異人族,但那種能量引導了這次基因突變的方向讓她完成了一次肉體重組。”
“這簡直是個奇蹟。”
班納湊上前,看著螢幕上的生命體徵圖。
“心跳平穩,血壓正常,細胞活性……等等。”
“怎麼了?”
託尼湊過去。
“別告訴我她現在想吃蒼蠅。”
“不。”班納指著腦波圖:“她的身體完全恢復了,甚至可以說是強化了。但是……大腦沒有任何反應。”
那條代表意識活動的曲線,平得像是一條直線。
“植物人?”喬倫皺眉。
“比那更糟。”
班納嚥了口唾沫。
“這種狀態更像是……靈魂丟失。她的身體活著,器官在運轉,但意識被困在了某個地方,或者乾脆就不在了。”
喬倫看著沉睡不醒的傑西卡。
她臉色紅潤,胸口起伏平穩,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
“她需要時間,或者某種精神層面的引導。”
“我也許能幫忙。”
旺達走了進來,處理完外面的爛攤子後她就趕了回來。
她看了一眼赤身裸體的傑西卡,隨手一揮,白色的毯子飛來蓋在她身上。
“謝謝。”託尼捏了捏鼻子:“雖然我很欣賞人體藝術,但這也太刺激了。”
旺達沒理會託尼的調侃,她走到實驗臺前,雙手泛起紅色的光暈按在傑西卡的太陽穴兩側。
片刻後,旺達睜開眼,臉色有些凝重。
“怎麼樣?能叫醒她嗎?”班納急切地問。
“很難。”
旺達搖頭。
“她的意識被鎖在一個很深的地方。而且……那裡不僅有她自己,還有別的東西。”
實驗室裡陷入了沉默。
原以為救回來了,結果卻是個活死人。
“呀嘞呀嘞。”
喬倫壓了壓帽簷。
“真是沒完沒了。”
“先把她轉移到隔離病房。”
託尼下令。
“星期五,建立最高階別的監護,一旦檢測到她有任何變身或者暴走的跡象,直接啟動鎮靜劑噴霧。”
機械臂移動,將還在昏睡的傑西卡送入了特製的玻璃艙房。
託尼手裡端著一杯還沒涼透的咖啡,盯著玻璃牆內那個沉睡在淡藍色修復液中的身影。
全息螢幕上跳動的資料讓他那兩道精心修剪的眉毛越鎖越緊。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開了。
彼得有些踉蹌著跑了進來,格溫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提著彼得的書包。
這位平日裡總是精力過盛的蜘蛛俠看起來像只被霜打過的茄子。
他走到隔離艙前,把手掌貼在冰冷的玻璃上,看著裡面的傑西卡,身體顫抖。
“她不該遭受這些的。”
彼得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託尼挑了挑眉,剛想說兩句俏皮話緩解一下氣氛,卻被喬倫用眼神制止了。
“到底怎麼回事?”
喬倫開口問道:“你在餐廳說她最近很奇怪。”
彼得吸了吸鼻子,轉過身,背靠著隔離艙滑坐在地上。
“上週……就在上週一,傑西卡去辦了退學手續。”
彼得的聲音悶悶的傳出來。
“沒人知道為甚麼,大家都以為她是因為打架鬥毆被開除了。直到前天我去教務處幫哈利送資料,才看到她的檔案變更記錄。”
格溫嘆了口氣,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彼得的肩膀,替他把剩下的話說完:“她的父母遭遇了車禍。就在兩個月前,去迪士尼樂園的路上。”
“全家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彼得抬起頭。
“那是直接死亡,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她這兩個月一直住在寄養家庭,因為沒人願意收留一個有暴力傾向還死了全家的孤兒。”
“她今天本來想跟我們告個別,看一眼以前的生活,然後徹底消失。”
喬倫看著彼得,又看了看裡面沉睡的傑西卡。
原來如此。
她在餐廳外那掙扎和絕望的眼神,那顫抖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