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結束。”
海拉站起身,會議室的氣溫降至冰點。
“既然不想跪下,那就用鮮血來清洗這間屋子吧。反正這金燦燦的裝修風格太刺眼了,染紅一點更有格調。”
無數黑色的尖刺從地面鑽出,如荊棘叢林般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索爾握緊了拳頭,哪怕掌心空空如也,雷神的本能依舊讓他做出了戰鬥姿態。
希芙的長劍橫在胸前,儘管劍尖在微微顫抖。
只有洛基,這位謊言之神在死亡的陰影即將籠罩頭頂時,突然爆發出了一聲極其誇張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洛基笑得前仰後合,甚至還要伸手去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
海拉手中的動作一頓,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你被嚇傻了?”
“不,親愛的姐姐,我只是在笑這局面的荒謬。”
洛基收斂了笑容,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他攤開雙手開始了表演。
“你,海拉·奧丁森,奧丁的長女,死亡女神,曾經九界的征服者。現在竟然要在一個沒有觀眾的空房間裡,像個不想被人發現的小偷一樣,偷偷摸摸地殺掉兩個手無寸鐵的弟弟?”
“這傳出去,哪怕你是女王,恐怕也只是個只會搞暗殺的卑劣女王。”
海拉眯起眼睛,指尖的一根黑色尖刺懸停在洛基咽喉半寸處:“激將法?很低階。”
“是事實。”
洛基面不改色,甚至往前湊了湊,讓面板貼上那尖刺。
“阿斯加德的王位繼承是有規矩的。哪怕是奧丁,當年也是在萬眾矚目下舉起岡格尼爾。你既然說你是正統,難道就不敢用正統的方式贏我們?”
“說下去……”
海拉來了點興致。
“神聖決鬥。”
洛基圖窮匕見,語速飛快。
“按照古法,王位爭議可以透過競技場決鬥來解決。十天後,正午,金宮大競技場。如果你贏了,你就是名正言順的眾神之王,所有阿斯加德人都會跪拜你,為你歡呼,為你加冕。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得到兩具甚至沒人會收屍的屍體。”
索爾一聽就急了,十天?
別說十天,就算給他十年,沒有錘子他也打不過這瘋婆子啊!
“洛基,你這蠢……”
索爾剛張嘴,就被洛基在桌子底下使得魔法打了一下。
洛基那雙綠色的眼睛拼命地眨動,眼皮都要抽筋了。
閉嘴!
你這滿腦子肌肉的白痴!
能活一秒是一秒!
索爾雖然莽,但好歹跟洛基做了幾千年兄弟,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他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憋得臉紅脖子粗,最後只能重重地哼了一聲,別過頭去看著窗外的雲海。
海拉看著這兩個弟弟的小動作,神情內心甚麼變化。
她當然清楚這是緩兵之計。
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計謀都只是螻蟻的掙扎。
更何況她也需要一點時間。
回到阿斯加德她的力量在恢復,但距離巔峰時期還差得遠。
而且那個老東西把她的軍隊藏起來了,她需要時間去把那些埋在地下的老夥計們挖出來。
沒有甚麼比帶著一支亡靈大軍,在萬眾歡呼(或者是恐懼的尖叫)聲中登上王位更讓她愉悅的了。
“十天。”
海拉收回了抵在洛基喉嚨上的尖刺,那些封鎖房間的黑色荊棘也隨之化作煙霧消散。
“很有趣的提議。我給你們十天時間去準備棺材。”
她轉身走向大門,步伐優雅而從容。
“好好享受這最後的時光吧,弟弟們。這十天裡,這金宮隨便你們住。至於我……”
海拉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我要去敘敘舊,找回一些被遺忘的老朋友。”
大門關閉。
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死亡氣息終於消散。
洛基癱倒在椅子上喃喃自語。
“瘋子……絕對是個瘋子……”
“你才是瘋子!”
索爾一把揪住洛基的領子把他提了起來。
“十天?給我十天我就能打贏她?她可是單手捏碎了妙爾尼爾!那是妙爾尼爾!不是我在米德加德上買的塑膠玩具!”
“那你現在想死嗎?”
洛基吼了回去,一把拍開索爾的手。
“不想死就動動腦子!這是唯一的生路!”
索爾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最後頹然地坐回椅子上,雙手抱頭:“那現在怎麼辦?練俯臥撐嗎?”
“不。”
洛基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領口,眼神中閃著狡黠的光芒。
“我們去尼達維勒。”
“矮人國度?”希芙插話道,“去那裡做甚麼?”
“如果一把錘子碎了,那就再造一把。”
洛基看著索爾。
“那裡有全宇宙最好的工匠,矮人王艾崔欠奧丁一個人情。只要能造出一把比妙爾尼爾更強的武器,哪怕她是死亡女神,也能給她砸個稀巴爛。”
索爾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對……你說得對?”他站起身,那種頹廢感一掃而空,“只要有武器,我就能贏!”
“那還等甚麼?”洛基起身,“趁那個瘋女人去挖墳的時候,我們趕緊溜。我知道一條密道能直通外界,那裡有一艘以前我用來……嗯,走私水果的小飛船。”
兩兄弟一拍即合,那種“只要不帶腦子幹架就很默契”的兄弟情再次上線,火急火燎地就要往外衝。
一直坐在窗邊當背景板的喬倫突然站了起來。
“等等。”
索爾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喬倫:“喬斯達之子,你要留在這裡嗎?那太危險了,跟我們一起走吧!”
“我確實打算跟你們走。”
喬倫壓了壓帽簷,從領口拽出一枚散發著奇異藍光的吊墜——那是一小塊高純度的泰瑞根水晶。
他又抬起手,展示了一下食指上那枚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銀色指環。
“既然那個甚麼尼達維勒是全宇宙最好的鐵匠鋪……”喬倫目光落在索爾身上,“那能不能順便幫我也打點東西?”
索爾愣了一下,隨即豪爽地大笑起來,用力拍了拍喬倫的肩膀,差點把喬倫拍個踉蹌。
“當然!你是我們的戰友!別說打點東西,就算你要把這枚戒指打成皇冠,艾崔也能搞定!那傢伙的手藝沒得說!”
洛基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別替人家矮人王吹牛了,能不能活著到那兒還是個問題。”
喬倫並不在意洛基的潑冷水,試試也沒甚麼,如果成功了呢?
……
一行人避開了巡邏的衛兵,在洛基輕車熟路的帶領下,鑽進了皇宮地下一條佈滿灰塵的密道。
事實證明,洛基這幾千年來沒少幹偷雞摸狗的事,這條密道不僅隱蔽,甚至還貼心地在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放了應急的小零食——雖然都已經過期幾百年了。
半小時後,他們來到了一處空地。
一艘造型古怪、像是被壓扁的鴨嘴獸一樣的飛船停在角落裡,上面蓋著厚厚的防塵布。
“這就是你的……走私船?”
索爾一臉嫌棄地掀開防塵布,看著那鏽跡斑斑的船體。
“這玩意兒能飛出阿斯加德我都算它努力了。”
“別以貌取船。”洛基得意地拍了拍船身,“這可是經過我親自改裝的,外表破了點,但引擎可是正宗的克里帝國軍用級貨色。而且它最大的優點就是——沒有登記在案,海姆達爾看不見。”
“希望你的改裝技術比你的謊言靠譜。”
喬倫率先走上了跳板。
飛船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一些,但也只是相對而言。
“班納呢?”喬倫突然想起來那個還在實驗室的博士。
“放心,我已經給實驗室的安保系統下了指令,那裡現在是整個金宮最安全的地方。”
洛基熟練地坐進駕駛艙,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飛快跳動。
“而且海拉對那個只會搞科研的書呆子沒興趣,只要他不變成那個綠色的大塊頭,海拉甚至懶得殺他。”
“坐穩了!各位乘客!”
洛基拉下操縱桿。
“我們要去那個充滿了岩漿、汗臭味和暴躁矮人的地方了!”
飛船劇烈震動了一下,尾部噴出黑煙,隨後歪歪扭扭地升空,衝出了阿斯加德的金頂,一頭扎進了茫茫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