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戰機劃破雲層。
機艙內的氣氛沉悶。
“那個……這真酷。”
打破沉默的是彼得·帕克。
他穿著那套斯塔克剛剛給他的紅藍戰衣,整個人興奮得好似第一次去迪士尼樂園的小學生。
彼得摸著扶手,眼睛裡閃著求知的光芒。
“斯塔克先生,這飛機的隱身塗層是基於光線折射原理還是雷達波吸收材料?”
正在閉目養神的羅德斯上校嘴角抽搐了一下,把頭偏向另一邊,假裝在看雲。
娜塔莎正在擦拭她的武器,眼神有些放空。
黑豹特查拉依舊保持著國王的威嚴,雙手抱胸坐在角落。
只有託尼·斯塔克還在擺弄全息投影,手指在虛空中飛快划動,試圖推演戰術佈局。
“帕克同學,安靜點。”託尼頭也不回地說道,“如果你再問關於飛機結構的問題,我就把你空投下去,讓你自己研究空氣動力學。”
彼得縮了縮脖子,做了個給嘴巴拉拉鍊的動作。
但這種安靜只維持了不到三十秒。
年輕的蜘蛛俠環顧四周,最後落在了一處空蕩蕩的座位上。
“那個……”彼得壓低了聲音,“既然我們要去抓……我是說,去勸阻美國隊長,為甚麼只有我們幾個人?”
“我以為復仇者聯盟出動的時候,會是全員集結那種大場面。”彼得比畫了一個爆炸的手勢,“比如那個綠色的大塊頭浩克?還有那個拿著錘子的雷神索爾?他們在哪裡?”
娜塔莎擦拭武器的手頓了一下。
託尼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
“他們很忙。”託尼轉過身,語氣盡量保持輕鬆,“索爾前段時間回了一趟地球,說阿斯加德那邊有些家庭糾紛要處理。”
“至於班納……”託尼聳聳肩,“那個擁有七個博士學位的書呆子突然覺得地球太吵了,他說想去外星看看風景,順便幫索爾修修彩虹橋甚麼的。索爾想了想就同意了,帶著他和浩克一起走了。”
“哇哦。”
彼得張大了嘴巴。
“太空旅行?這也太酷了!我也想去阿斯加德看看,裡的科技樹肯定和我們完全不同……”
“你應該慶幸他們不在。”
一道冷淡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打斷了彼得的幻想。
喬倫·喬斯達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那本還沒看完的《量子力學導論》。
“如果那兩個傢伙在這裡,這就不是一場‘內戰’,而是一場拆遷辦的年終考核。”
託尼挑了挑眉,看向喬倫:“怎麼說?酷小子,你覺得我的魅力不足以說服一個綠巨人和一個神加入我的陣營?”
喬倫合上書,抬起眼皮,那雙碧色的眸子裡透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漠。
“託尼,你是個天才,但你在處理人際關係上的情商,有時候還不如得了抑鬱症的倉鼠。”
託尼:“……”
旁邊的羅德斯沒忍住笑了出來,然後迅速咳嗽兩聲掩飾尷尬。
喬倫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是索爾。他是阿斯加德的王子,是神。你讓他去籤一份由凡人老頭子們起草的《索科維亞協議》,接受聯合國的監管?”
“這就好比讓一隻獅子去簽署一份‘不準隨地大小便’的寵物管理條例。”
喬倫語氣平淡,卻字字珠璣。
“在他眼裡,地球的法律就是個笑話。他只認同力量和榮耀。”
“而且,他對你一直有意見。”喬倫瞥了託尼一眼,“記得以前的戰鬥嗎?他抓過你的脖子不止一次。相比之下,他更尊重史蒂夫·羅傑斯那種戰士。”
“如果索爾在這裡,他大機率會站在隊長那邊,或者直接一錘子砸爛那份協議,然後問你們是不是腦子進了水。”
託尼不得不承認喬倫說得對。
索爾那個莽夫幹得出來這種事。
“其次,班納博士。”
喬倫伸出第二根手指。
“班納是個理性的人,作為科學家,他也許會認同你的監管理念。畢竟他比誰都害怕浩克失控。”
“但是……”喬倫話鋒一轉,“別忘了這份協議背後的推手是誰。”
“撒迪厄斯·羅斯國務卿。”
提到這個名字,機艙裡的幾個人都皺起了眉頭。
“對於浩克來說,羅斯不是甚麼國務卿,而是那個開著坦克、帶著軍隊追了他半個地球,試圖把他切片研究的仇人。”
喬倫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
“如果浩克看到羅斯站在你這邊發號施令,你猜那個大傢伙會怎麼做?”
“他會先把羅斯撕成兩半,然後把那份協議塞進你的反浩克裝甲裡,最後把整個機場砸進地殼深處。”
彼得·帕克嚥了一口唾沫,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聽起來……很恐怖。”
就連一直沉默的特查拉也微微側目,看向這個少年的眼神中多了絲凝重。
這個懶散的高中生對局勢的洞察力竟然如此敏銳。
託尼沉默了良久。
他放下咖啡杯,走到喬倫對面的座椅坐下,有些頹廢地揉了揉太陽穴。
“所以……”託尼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自嘲,“你的意思是,我的人緣差到了極點?連那兩個大傢伙都會站在我的對立面?”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喬倫壓了壓帽簷,“你試圖用規則去束縛一群擁有神力的人,這本身就是一種傲慢。”
“但如果沒有規則,我們和暴徒有甚麼區別?”託尼反駁道,眼神中閃過執拗,“索科維亞死了那麼多人,喬倫。我們必須負責。”
“負責的方式有很多種,把自己變成政客手裡的槍是最蠢的一種。”喬倫看著窗外翻滾的雲海,“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既然上了賊船,我就只負責幫你把人帶回來。至於怎麼吵架,那是你們的事。”
託尼看著喬倫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突然笑了起來。
“好吧,至少你還在這裡。你嘴毒得像喝了劇毒農藥,至少打架的時候還算靠譜。”
“我只是為了我的房子。”喬倫糾正道。
“當然,房子。”託尼站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如果你能把隊長按在地上摩擦一頓,我甚至可以考慮送你一座島。”
就在這時,機艙內的紅燈亮起。
星期五的聲音透過廣播傳來:“先生,我們即將抵達德國萊比錫哈雷機場,已獲得降落許可。”
“好了,先生們,還有女士。”
託尼拍了拍手,面甲“咔嚓”一聲合上,雙眼亮起白光。
“不管誰對誰錯,現在是解決問題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