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的鐘聲是自由的號角。
喬倫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提著書包，不緊不慢地走出校門。
“嘿，jojo！”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彼得·帕克一邊整理著書包帶子，一邊興奮地揮舞著手臂。
“今天我不和你順路了，我得先去一趟皇后區大橋那邊。警用頻段裡說那邊剛才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可能需要有人去幫忙疏導交通，或者……”
“把車抬起來？”喬倫瞥了他一眼。
“差不多吧。”
彼得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號角日報的那個詹姆森還在報紙頭版罵我是爬牆的公害，甚至說我上次抓捕銀行劫匪是破壞公物，但最近網上的風評好多了。昨天還有位老奶奶送了我一個蘋果呢！”
經過一個聖誕假期的努力，這位年輕的英雄終於從自我懷疑的泥潭裡爬了出來，重新找回了助人為樂的動力。
“那個叫詹姆森的傢伙大概只是單純看你不順眼，就算你救了他的命，他大概也會說是你故意把他扔下來的。”
“別這麼悲觀嘛！總有一天我會讓他改觀的！”
彼得看了一眼手錶，驚叫一聲。
“糟糕，再不走就趕不上晚高峰的盛況了！明天見，jojo！還有……一定要看好那個黑色的傢伙，別讓它出來嚇人！”
說完，彼得左右看了一眼，趁著沒人注意，滋溜一下鑽進了一條小巷。
幾秒鐘後，一道紅藍相間的身影蕩著蛛絲衝向了天空。
“真是個精力旺盛的傢伙。”
喬倫收回目光，調整了一下呼吸。
就在這時，他的領口動了動。
毒液的聲音響起，“主人，我們甚麼時候去吃點真正的美食？那個賣熱狗的小販看起來很有嚼勁……”
“閉嘴。”
喬倫手指微動，一縷極細微的波紋電流順著衣領竄了進去。
“嗷！知道了知道了！吃熱狗！吃熱狗行了吧！別電了！”
世界終於安靜了。
喬倫沿著街道向家的方向走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甚至在路邊的便利店買了一罐冰咖啡，準備一邊走一邊享受這份難得的寧靜。
“嗡——嗡——”
那個被他隨手塞在褲兜深處的傳音石，毫無徵兆地開始震動。
喬倫停下腳步，眉頭微微皺起。
他真的很想裝作沒聽見。
但那塊石頭顯然有著某種執著的設定，如果不接通，它打算震動到天荒地老。
喬倫嘆了口氣，掏出那塊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石頭。
“喂。”
“嗨！喬倫！”水晶那充滿活力的聲音從石頭裡蹦了出來，“猜猜我是誰？”
“推銷保險的。”
“甚麼？不是啦！我是水晶！”那頭的聲音頓了一下，沒跟上喬倫的腦回路，“聽著，我現在有個超級緊急、超級重要的事情需要找個靠譜的人商量。你現在忙不忙？有沒有空出來見一面？我就在……”
“忙。”
喬倫回答得斬釘截鐵。
“誒？可是現在不是放學時間嗎？我查過你們學校的課表……”
“我要複習。”喬倫面不改色地胡扯，“還要給家裡的貓做絕育手術，還得去火星拯救一下迷路的探測器。總之，沒空。”
“……你家沒有貓，只有一隻黑色的史萊姆。”水晶拆穿了他的謊言，“而且火星探測器歸NASA管。”
“那就這樣。”
喬倫並沒有解釋的打算。
“啪。”
他直接切斷了通訊，反手將石頭塞回口袋，順便用波紋封住了石頭的震動功能。
這下清靜了。
喬倫喝了一口冰咖啡，感受著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的舒爽。
無論那個公主想幹甚麼，只要他不接招，麻煩就追不上他。
他加快了腳步。
只要回到家，鎖上門，拉上窗簾，這依然是一個完美的傍晚。
二十分鐘後。
喬倫站在自家的一百米外，看著那個熟悉的獨棟小樓，手中的咖啡罐被捏得變了形。
“呀嘞呀嘞……”
只見他家門口的草坪上，並沒有預想中的寧靜。
一隻體形碩大如牛犢的鬥牛犬正趴在他的門廊上，旁若無人地啃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路燈杆子。
而在那隻巨犬旁邊，一個穿著時尚夾克、留著橙色長髮的少女正百無聊賴地坐在行李箱上，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晃來晃去。
周圍路過的鄰居都在用一種既驚恐又好奇的眼神打量著這對奇怪的組合。
隔壁的瑪麗太太甚至拿出了手機，在猶豫要不要報警說有野獸入侵社群。
喬倫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剛才拒絕得那麼幹脆，結果人家直接把“快遞”送到了家門口。
而且還是這種如果拒收就會引發社群恐慌的大型快遞。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面對。
聽到腳步聲，坐在行李箱上的水晶抬起頭。
當她看到喬倫的身影時，臉上的百無聊賴一掃而空。
“嗨！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水晶從行李箱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汪！”
破傷風也抬起頭，鬆開了嘴裡那根已經被啃得滿是牙印的路燈杆，衝著喬倫叫了一聲。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喬倫的聲音很冷，“我在電話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是啊，你說你要給貓做絕育。”
水晶眨了眨那雙大眼睛，一臉無辜地指了指喬倫的胸口。
“這是私闖民宅。”喬倫指了指地上的路燈杆，“還有破壞公物。”
“那個……破傷風餓了，磨磨牙嘛。”水晶有些心虛地笑了笑，隨即又挺起胸膛，“而且我這不叫私闖民宅，我這是……嗯，拜訪朋友！對！朋友！”
“我們甚麼時候成朋友了？”
“上次你給我指路去買了月塵糕的原料，還告訴我毒液松鼠的名字，這就是友誼的開始啊！”
水晶的邏輯無懈可擊，或者說，她根本不打算講邏輯。
“進來。”
喬倫黑著臉，掏出鑰匙開啟了房門。
“耶！”
水晶歡呼一聲，拖起行李箱就往裡衝。
“說吧。”
他靠在廚房的料理臺邊，看著正在四處打量的水晶。
“你不在月球好好待著，跑到地球來當流浪漢，甚至還帶著行李箱。怎麼，阿提蘭破產了？還是你也離家出走了？”
水晶並沒有在意喬倫的冷嘲熱諷。
她的神色稍微嚴肅了一些，原本那種傻白甜的氣質收斂了不少，顯露出幾分皇室成員的凝重。
“比那更糟。”
水晶走到茶几旁，並沒有坐下，而是轉身直視著喬倫的眼睛。
“上次我跟你提過的泰瑞根迷霧洩漏事件，惡化了。”
“那是你們異人族的家務事。”喬倫喝了一口水。
“本來是的。”水晶咬了咬嘴唇，“但現在，有人把那些原本應該被銷燬的泰瑞根水晶碎片，做成了武器。”
“武器？”
“是的。一種針對普通人類的生化武器。”水晶的聲音沉了下來，“他們不再是試圖誘導覺醒，而是……在製造混亂。就在昨天，新澤西州的一個小鎮上，有人引爆了一枚含有泰瑞根成分的炸彈。”
喬倫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結果？”
“數百人被石化。”水晶眼中閃過痛苦，“大部分人後來碎裂死亡，但有三個倖存者……他們變成了無法控制力量的怪物，正在向紐約方向移動。”
“所以呢？”喬倫抬眼，“這跟找我有甚麼關係？你應該去找復仇者聯盟，或者直接讓神盾局派軍隊去鎮壓。我只是個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