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莫德猛然發力,全身的魔能噴發,試圖將長槍從那隻紫色手掌中抽出。
由惡魔白骨打造的長槍,發出呻吟的同時紋絲不動。
那隻手好似焊死在槍桿上。
“地獄之火,焚盡一切靈魂!”
阿斯莫德的公牛頭顱暴怒,它張開巨口,混合著硫磺與岩漿的墨綠色火焰噴湧而出!
伊莉莎白呼吸一滯,那股撲面而來的灼熱與惡臭,讓她下意識地後退。
地獄業火!
傳說中連天使聖潔的羽翼都能點燃的禁忌之焰!
綠色的火海將那個紫色身影完全吞沒。
可那紫色的手臂依舊死死地抓著長槍,穩如磐石。
烈焰之中,白金之星那壯碩的輪廓沒有被燒燬,甚至連晃動都沒有。
“這……不可能……”
阿斯莫德的山羊頭顱發出了比哭還難聽的尖銳驚叫。
聲音裡滿是無法理解的驚駭。
“地獄業火為甚麼……為甚麼對你無效?!”
呀嘞呀嘞……
“看來,你對力量一無所知。”
白金之星突然鬆開那杆被視為神器的白骨長槍,五指併攏化作紫色手刀對著阿斯莫德的胸口直直刺去。
阿斯莫德的三對眼睛同時劇烈收縮,每一個瞳孔裡都倒映出那抹斬斷一切的紫色。
一種被天敵鎖定的死亡危機,讓它三顆頭顱的腦子同時宕機!
它想躲,想化作黑霧,想遁入陰影。
這些本能的保命神技成了生鏽的齒輪。
來不及了。
“撲哧!”
阿斯莫德僵硬地低下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膛。
那隻手臂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它的身體,從它的背後透體而出。
傷口處,從那隻手臂上冒出的金色能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
“啊啊啊啊——!”
三張臉孔,三種聲線,同時爆發出痛苦的慘叫。
是淨化!
對於阿斯莫德這種由負能量與怨念構成的聚合體而言,波紋帶來的痛苦,是物理傷害的一萬倍!
它的存在本身,正在被這股力量一寸寸地抹除、蒸發!
“你……你到底……是甚麼東西……”
阿斯莫德的人類頭顱艱難地問道,那眼裡滿是面對未知存在時的恐懼與不解。
可惡!
被封印太久了嗎?
它縱橫地獄與人間數個世紀,吞噬過聖騎士,戲耍過大魔法師,從未見過如此古怪而霸道的力量。
喬倫依舊沒有搭理他。
在他眼裡,這個所謂的魔神不堪一擊。
白金之星手臂一振!
“砰!”
阿斯莫德那龐大的身軀被甩在旁邊的石壁上。
它掙扎著想爬起來,但那遍佈全身的金色能量正瘋狂地破壞著它的魔神之軀,讓它的力量不斷流失。
還沒等它喘息。
白金之星的身影已經如影隨形出現在它的面前。
“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
洞窟內只剩下密集到連成一片的打擊聲。惡魔三張嘴裡發出的慘叫變為嗚咽,最後只剩下求饒的破碎音節。
“咔嚓!”
公牛頭顱引以為傲的犄角,被一拳砸成了漫天碎渣。
“砰!”
山羊頭顱那張狡詐的臉,被一拳打得徹底凹陷,歪向一邊。
人類頭顱那自以為是的優雅蕩然無存,只剩下鼻青臉腫,涕泗橫流的驚恐。
伊莉莎白徹底呆立在原地。
她看著那個雙手插兜,閒庭信步般站在不遠處的黑髮少年,又看了看那個正在被單方面“迴圈施暴”的傳說級惡魔,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一拳一拳地錘得粉碎。
這畫風不對勁!
那可是阿斯莫德!
地獄君王!
所羅門王動用神力才勉強封印的恐怖存在!
怎麼在他面前,和一個街頭被霸凌的小混混,沒有任何區別?
“主人!主人!這個惡魔的肉質被打鬆了!現在看起來Q彈多了!留個腿!務必留個腿給我嚐嚐鹹淡啊!”
毒液松鼠在喬倫的衣領裡興奮得手舞足蹈,就差拿出碗筷了。
終於。
“尤拉!!!”
隨著最後一聲咆哮,白金之星的鐵拳驟然停下。
停在了阿斯莫德中間那顆人類頭顱的鼻尖前。
狂暴的拳風,吹得它滿臉殘破的鱗片都在瑟瑟發抖。
阿斯莫德那三米高的身軀,已經縮小到了不足兩米。
渾身遍佈密密麻麻的拳印。
它那三對六隻顏色各異的眼睛裡只剩下恐懼。
喬倫走到它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它。
“聖十字架在哪裡?”
“聖……聖十字架?”
洞窟深坑之中,阿斯莫德的山羊頭顱發出一陣乾澀嘶啞的笑聲。
此時,他還試圖在劣勢下找回屬於地獄君王的尊嚴。
“凡人,一個被封印了三百年的囚犯,會知道看守把鑰匙藏在了哪裡嗎?”
它的聲音裡帶著譏諷與刻薄。
“它不在這裡。”
公牛頭顱則甕聲甕氣地補充,鼻孔裡噴出的硫磺氣息,因為虛弱而變得稀薄。
那顆位於中央、最為高傲的人類頭顱強行擠出鎮定,試圖主導談判的節奏。
“本王不清楚它的具體下落。而且,我可以斷言,你們永遠也找不到它。”
“那是教廷與瓦坎達那群偏執的工匠共同打造的聖遺物,它是凡人無法觸及的禁忌……年輕人,放了我,我可以賜予你……”
呀嘞呀嘞……
又來了。
喬倫最厭煩的,就是這種毫無意義,拖泥帶水,自以為是的臨終演說。
“你還是沒搞清楚自己的狀況。”
白金之星出現。
“等……等等!你想幹甚麼!”
阿斯莫德的三對眼睛同時驚恐地瞪大。
瘋子!
這個男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他對自己所許諾的力量、知識、財富,竟然沒有流露出絲毫的興趣!
這不符合邏輯!
這不符合任何智慧生命的貪婪本性!
喬倫沒有回答它的疑問。
白金之星凝實,伸出兩隻大手一把抓住了阿斯莫德僅剩完好的兩隻蹼狀鵝足,然後猛然發力!
“咔嚓——!”
阿斯莫德被這股不講道理的蠻力硬生生對摺了起來!
就像在摺疊一張剛剛派發到手,就註定要被丟進垃圾桶的無用宣傳單。
“啊啊啊啊啊——!!!”
三種聲線混合而成的淒厲慘嚎響起。
這不只是單純的肉體痛苦,還是尊嚴被踐踏的悲哀!
“尤拉!”
白金之星一聲低吼,將這團新鮮出爐的“對摺惡魔”高高舉過頭頂後狠狠地朝著地面砸下!
“砰!!!”
堅硬的岩石地面龜裂,一個嶄新的深坑出現。
“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
接下來的畫面,讓一旁見慣了大場面的伊莉莎白,都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一拳一拳地錘成齏粉。
阿斯莫德的慘叫聲從最初高亢的哀號,迅速變成了破碎的嗚咽。
最後只剩下意義不明的、代表著徹底屈服與崩潰的呻吟。
“我……我說!我說!別……別打了!求……求你!!”
它的山羊頭顱被一拳砸得死死貼在了公牛頭顱上,五官扭曲成一團。
而那顆原本最高傲的人類頭顱,則被擠在中間,鼻青臉腫,眼淚與黑色的血液橫流,哪還有半分地獄君王的威嚴?
被一個人類打得開口求饒,這要是傳回地獄,它阿斯莫德還怎麼在魔神圈裡混?
“早這樣不就好了。”
白金之星的拳頭停了下來。
“咳……咳咳……”
阿斯莫德劇烈地咳嗽著,每一下都牽動著全身散架般的疼痛,他感覺自己的魔神之軀,快要被打成一灘爛泥了。
“我……我確實不清楚聖十字架在哪……”他急促地說著,生怕下一秒那恐怖的拳頭又落下來。
“但我知道封印我的那個神父去了哪裡!”
伊莉莎白屏住了呼吸,下意識地豎起了耳朵。
“那個該死的神棍……克萊蒙特……”
阿斯莫德的聲音裡滿是刻骨的怨毒。
“我和他之間有微弱的靈魂連結……在他死前,我能模糊地感知到他的位置……他……他回到了英國!”
“英國?”
伊莉莎白一步上前,急聲追問。
“具體在甚麼地方?”
“一個叫作……布拉多克家族的莊園。”
伊莉莎白的大腦一片空白。
布拉多克莊園?
怎麼會?!
那個封印了地獄君王阿斯莫德的神父,最後……去了自己的家?
她突然想起為甚麼祖父在世時,會那般嚴厲地禁止任何家族成員,靠近莊園最深處那座早已廢棄的舊禮拜堂?
他總說“那裡沉睡著家族的罪與罰”。
他瞥了一眼伊莉莎白失魂落魄的樣子,又低頭看了看坑底奄奄一息的惡魔。
“你的情報很有用。”
阿斯莫德聞言,如蒙大赦。
它的人類頭顱在廢墟中艱難地抬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的笑容:“那麼……偉大的強者,按照約定……”
“約定?”
喬倫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隨即緩緩壓了壓帽簷,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
“我只是說你的情報有用。”
“可沒說要放了你。”
“你……”
“留下你這種麻煩的東西,只會像腐肉一樣,吸引來更多的蒼蠅。而我,最討厭麻煩。”
話音落下。
不再有任何言語。
璀璨的金色光輝如初升的太陽,在白金之星的身上匯聚、升騰!
“不——!你不能——!你這個不守信用的凡……”
阿斯莫德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咆哮。
喬倫沒有理會它的無能狂怒。
“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
白金之星的雙拳化作了漫天殘影。
這位曾經縱橫地獄與人間的君王,在金色的拳影風暴中,開始迅速地消融、分解、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