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的拳頭舉起,黑色的戰衣開始蠕動,在他手臂上匯聚,形成一柄猙獰的重錘。
他要砸碎眼前這個多管閒事的瞎子,讓他再也聽不見這座城市的任何聲音。
“到此為止了,彼得。”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他背後悠悠傳來。
彼得的動作停住,他轉過身。
月光下,喬倫·喬斯達雙手插在口袋裡,靜靜地站在不遠處。
“jojo?”
彼得的聲音開始帶上一種詭異的重疊迴音。
他面罩上,那雙原本模仿著友好大眼的白色眼眶,被拉長,顯露出一種惡意。
“你也要來給我上課嗎?像他一樣?”
彼得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旁邊倒地不起的馬特·默多克。
馬特咳出一口鮮血,斷裂的肋骨刺入肺部,疼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卻只能無力地感知著這一切。
“看看你,jojo。”
彼得張開雙臂展示著那身在他體表如活物般流淌蠕動的黑色戰衣。
“你總是站在一邊看著,看著我拼命,看著我流血,看著我失去一切。”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語調也隨之拔高,那份被戰衣無限放大的委屈與憤怒甚至要衝破胸膛,化作實質的聲浪。
“現在,我找到了一個更好的辦法,一個能真正解決問題的辦法,你卻像個衛道士一樣跑出來當好人?”
他向前走了一步,黑色的身軀散發出壓迫感。
“你和他,和那些只會誇誇其談的廢物,沒有任何區別!”
喬倫壓了壓頭上的帽子,帽簷的陰影遮住了他的眼睛。
沒等他說些甚麼,彼得失去了所有耐心。
他腳下發力,眨眼間就跨越了十多米的距離!
黑色的拳頭直直轟向喬倫的臉。
他要讓這個一直襬著撲克臉的傢伙,也嚐嚐痛苦的滋味。
他要看到他驚訝,看到他恐懼,看到他後悔!
拳頭在距離喬倫面門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被擋住。
彼得的手臂肌肉繃緊,青筋暴起,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不是他想停下。
而是一隻無形的手掌,緊緊捏住了他的拳頭。
彼得的眼皮狂跳,他咆哮著,另一隻空著的手化作鋒利的爪子撕向喬倫的喉嚨。
就在白金之星的手掌鬆開他拳頭之時,彼得那被共生體強化了無數倍的蜘蛛感應,卻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銳警報!
危險!
極致的危險!
彼得想也不想,硬生生止住攻勢,整個人狼狽地向後空翻,跳出數米遠。
“這就是你想要的強大嗎?把自己的朋友打倒。”
彼得的動作頓了一下。
“傷害無辜的警察,被憤怒和傲慢支配,變成連自己都快不認識的怪物?”
“閉嘴!”
彼得怒吼,聲音裡卻帶上了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迷茫。
他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這段時間的畫面:小巷裡被他打斷骨頭的劫匪,銀行裡被他誤傷的警察驚恐的臉,格溫含著淚水的雙眼……
他想甩開這些畫面,但它們就像附骨之疽。
他耳邊,黑色的共生體發出尖銳刺耳的低語,像一個惡魔在循循善誘,催促他,撕碎眼前這個動搖他決心的人。
“我是在伸張正義!”
彼得嘶吼著揮舞著拳頭,將所有的憤怒和痛苦都灌注其中,瘋了一樣衝了上來。
喬倫只是向側邊跨了一步,輕易避開了他的正面衝撞。
“看看你都做了甚麼,彼得,這不是正義,這是破壞。”
彼得那件黑色的戰衣感應到了宿主的劇烈動搖,開始更加不安地蠕動起來,表面的黏液物質開始沸騰。
“呀嘞呀嘞。”
喬倫壓了壓帽簷。
“看來,光說沒用。”
他向前走了一步。
“那就來點物理療法吧,該打針吃藥了,彼得。”
喬倫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彼得的蜘蛛感應瘋狂尖叫,他猛地轉身,匯聚全身力量的一記鞭腿掃向身後空無一人的地方。
但他的腿在半空中被一隻手穩穩抓住。
喬倫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身後,甚至連姿勢都沒變,依舊是單手插袋,另一隻手雲淡風輕地接下了他全力的一擊。
“甚麼時……”
彼得的話沒能說完。
喬倫抓著他的腿,手臂發力,直接將他一百五十多磅的身體當成鏈球一樣掄了起來,朝著天台的另一側狠狠砸了過去!
“轟!”
彼得的身體撞穿了天台的護欄,半個身子懸在了大樓之外。
他用手抓住天台邊緣翻了上來。
他剛站穩,喬倫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彼得抬手射出兩根黑色的蛛絲,一道射向喬倫的臉,一道纏向他的雙腿。
喬倫不閃不避。
蛛絲在靠近他身體一米的位置就被白金之星全部撕碎。
還沒來得及發起下一波攻勢,彼得便感到腹部傳來一陣劇痛。
他整個人被打得離地而起,身體彎成了一隻煮熟的大蝦,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天台中央的金屬蓄水塔上。
沉悶的巨響迴盪在夜空。
水塔表面被撞出了一個清晰的人形凹陷,水流從龜裂的縫隙中滲出。
彼得跪倒在地,黑色的戰衣迅速蠕動,修復著他體內的傷勢,但那股穿透性的力量卻讓他五臟六腑都好似移了位。
他抬起頭,那張被黑色面罩覆蓋的臉上,白色的眼眶部位已經變成猙獰憤怒的形狀。
他無法理解。
明明自己已經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為甚麼在這個人面前,還是不堪一擊。
“你這傢伙……”
喬倫一步步向他走來。
彼得嘶吼著,雙手撐地,黑色的共生體從他背後爆發出十幾根尖銳的觸手朝著喬倫瘋狂刺去。
“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
密集的拳影憑空出現。
那紫色的高大身影擋在喬倫面前,雙拳化作無數道殘影,將所有刺來的觸手盡數砸碎。
黑色的黏液四處飛濺。
彼得趁機拉開距離,他攀上蓄水塔的頂端,居高臨下地看著喬倫。
“很好,很好!這樣才有趣!”
他從蓄水塔頂端一躍而下,身體在半空中,黑色的戰衣變化成一副猙獰的鎧甲,雙手也變成了兩柄錘子。
他要將下面那個人連同這個天台一起徹底砸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