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喬倫收回手插回口袋。
“現在你們可以繼續了。”
他轉過身,對身後那群呆若木雞的超級英雄和亂成一團的醫療資料毫無興趣,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等等!”
託尼下意識地喊道。
他看著狀態明顯好轉的瑪雅,又看了看那個少年的背影,大腦一片混亂。
喬倫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我的事情做完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
“剩下的是你們這些專業人士的工作。”
娜塔莎倚在門口,紅唇上挑,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不留下來看結局?喬斯達同學,這可是你一手促成的。”
“沒興趣。”
喬倫側過頭,瞥了眼還在發懵的託尼和班納,抬手,對著空氣一劃。
一個燃燒著金色火花的圓形傳送門展開。
門的那一邊,是他那間熟悉的客廳。
“喬倫。”
史蒂夫·羅傑斯終於開口了。
這位美國隊長走到喬倫面前,那張永遠寫著正直與堅毅的臉上表情異常複雜。
“今天……謝謝你。你救了所有人。”
“我只是不想讓麻煩變得更麻煩。”
“復仇者欠你一個人情。”
史蒂夫說得很鄭重,這是來自美國隊長的承諾,分量千金。
喬倫壓了壓帽簷,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比起說這些,不如管好你們的爛攤子。”
他邁步踏入傳送門。
醫療艙內,只留下一群表情各異的超級英雄,和那兩個等待被拯救的女人。
喬倫回到了自己家。
外界的喧囂和混亂被徹底隔絕。
他隨手脫下那件在爆炸中變得有些焦黑的外套扔在沙發上,徑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鎮礦泉水,擰開蓋子,一口氣灌了大半。
A.I.M.的麻煩算是告一段落了。
基裡安和魔多客都已經化為灰燼,剩下的殘黨,自然有神盾局和復仇者去處理。
佩珀和瑪雅的命也保住了。
託尼·斯塔克總算不用在全世介面前上演痛失所愛的悲情劇。
總算可以清靜下來了。
不,一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還有一個麻煩沒有解決。
彼得·帕克。
還有那件黑色的,活著的,正在吞噬他朋友心智的鬼東西。
呀嘞呀嘞。
喬倫將自己重重地扔進沙發柔軟的懷抱裡,拿起遙控器按下了開機鍵。
明亮的螢幕上,一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留著滑稽小鬍子的臉佔據了整個畫面。
“看看!市民們,都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J·喬納·詹姆森,號角日報的大嗓門主編,正對著鏡頭唾沫橫飛,那撮標誌性的小鬍子隨著他噴濺的唾沫星子一起劇烈顫抖。
他的身後,是號角日報特別節目的醒目標誌——“詹姆森有話說!”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友好鄰居”蜘蛛俠!這就是那個一直被無良媒體吹捧成城市英雄的爬牆蟲!”
畫面切換,一段用手機拍攝的影片開始播放。
鏡頭晃動得極其厲害,地點是在一條光線昏暗、堆滿垃圾桶的小巷。
一個黑色的身影,在影片中如鬼魅。
他的一隻手抓著一個劫匪的腦袋,狠狠地朝著牆壁撞了過去。
撞擊聲即便隔著螢幕也讓人頭皮發麻。
“啊——!”
另一個劫匪揮舞著撬棍衝上來,黑色的身影只是側身一閃。
緊接著,一記迅猛的鞭腿掃中了劫匪的膝蓋。
“咔嚓!”
影片到這裡戛然而止。
詹姆森那張幸災樂禍又義憤填膺的臉出現,他的表情是如此的憤怒,又帶著一種興奮。
“暴力!血腥!這根本不是在制止犯罪,這是在享受施虐的快感!”
“他終於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他就是一個戴著面具,潛藏在我們城市裡的暴徒!一個心理變態!”
節目畫面又切換到了一段街頭採訪。
一個驚魂未定的女人對著話筒說:“我以前覺得他很酷,是我們的英雄……但現在,我只感到害怕,我不敢讓我的孩子晚上出門了。”
另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推了推眼鏡:“這種不受任何法律約束的私刑者,對我們整個法治社會都是一種潛在威脅,政府必須採取行動!”
“逮捕他!審判他!把他關進監獄!”
詹姆森在演播室裡振臂高呼。
“我們不需要這種怪物來保護我們!紐約需要的是秩序!”
喬倫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裡那個上躥下跳的小鬍子,有點想笑。
口袋裡的手機,不合時宜地振動了起來。
喬倫掏出手機,螢幕上亮著的名字是“格溫·斯黛西”。
他劃開接聽鍵。
“喬倫!你看到新聞了嗎?”
電話那頭,格溫的聲音滿是焦慮和不安。
“我看到了。”
“那……那不是彼得,對不對?他絕對不會做那種事的!影片是剪輯過的,對不對?!”
格溫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她迫切地想要從喬倫這裡尋求一個肯定,哪怕這個肯定只是一個善意的謊言,一種自我安慰。
“我試著跟他談,可是他根本不聽!他說我不懂,說我在妨礙他做正確的事,說他現在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強大!
“昨天,我們吵架了……他……他說了一些很傷人的話。”
格溫在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
“他說……我太軟弱了,只會拖他的後腿。”
喬倫沉默地聽著。
那件黑色的“衣服”就像一個催化劑,正在毫無節制地放大彼得內心所有的陰暗面。
對罪惡的憤怒、對力量的偏執,現在又多了一份因獲得力量而產生的傲慢。
“喬倫,求求你……你能不能去跟他談談?”格溫的聲音滿是哀求,“他現在誰的話都聽不進去,但他一直很看重你這個朋友……或許,他會聽你的。”
“我會處理的。”喬倫說道。
“真的嗎?你……”
“嗯。”
喬倫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將手機扔回沙發,從冰箱裡拿了瓶水,仰頭灌下。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卻無法澆滅心頭那股煩躁。
官方的介入,市民的恐慌,朋友的哭泣求助。
呀嘞呀嘞。
看來,不動用一點“物理療法”,是沒法讓那個被寄生蟲衝昏頭腦的小子清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