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李那預想中生命流逝的感覺並沒有到來。
溫和而霸道的金色能量封鎖了他口腔內所有的血管。
那被他自己咬斷的舌頭傷口處傳來一陣酥麻的灼痛感。
鮮血在流出不到一秒後便被強行止住。
他還活著。
他甚至能清晰地覺察到，那股金色的能量，正在以某種不容抗拒的方式維持著他最基本的生命體徵。
讓他死都死不掉。
“呀嘞呀嘞。”
喬倫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灘爛泥。
“真是，麻煩透頂。”
想靠自殺來引爆炸彈嗎？
天真。
在白金之星面前，在波紋能量面前，他連選擇自己死亡方式的權力都沒有。
喬倫收回了搭在他脖子上的手指。
現在的馬丁·李，就是一個活著的、但失去了所有行動能力和自殺能力的容器。
但問題並沒有解決。
喬倫看了一眼那個放在集裝箱上的斷臂。
儘管究極深仙脈波紋疾走能暫且維持住斷臂的 “生命特徵”，但這並非長久之計。
這種技巧極其消耗自身的波紋能量。
更重要的是，它違背了生命的自然規律。
就算是他，也不可能無限期地讓一截斷肢“活”下去。
一旦波紋的能量衰退心率曲線消失，結果還是一樣。
必須儘快找到那個所謂的“魔鬼之息”並解除威脅。
他剛才那種決絕的自殺行為，已經證明了他是真的相信自己手裡有這張王牌。
那麼，東西定然藏在某個地方。
這件事，必須在極小的範圍內，用最快的速度解決。
他需要找一個既有能力又有資源還不會被條條框框束縛的人。
喬倫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留著騷包小鬍子，臉上總是掛著“老子天下第一”表情的男人。
託尼·斯塔克。
呀嘞呀嘞。
儘管很不想去麻煩那個傢伙，但現在儼然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喬倫做出了決定。
他先是走到那截斷臂前將其拎了起來，又讓白金之星來到馬丁·李身邊抓住了他的衣領。
橘紅色的火星四濺。
一個實驗室在傳送門的另一邊浮現。
喬倫沒有絲毫猶豫邁了進去。
......
斯塔克大廈，頂層私人實驗室。
“賈維斯，把背景音樂換成《Highway to Hell》，我需要一點靈感。”
託尼·斯塔克正穿著一件背心，手上沾滿了機油，對著面前一個半成品的手臂裝甲進行最後的除錯。
強勁的搖滾樂鼓點充斥著整個實驗室。
託尼滿意地跟著節奏晃了晃腦袋。
就在這時。
他身後不遠處的空地上，空氣毫無徵兆地旋轉起來。
一圈橘紅色的火星憑空出現，迅速擴大成一個旋轉的光圈。
“甚麼玩意兒？！”
託尼嚇了一跳，手中的扳手差點掉在地上。
他迅速轉身右臂抬起，一隻紅金相間的鋼鐵護手憑空飛來迅速覆蓋了他的手臂，掌心的能量炮對準了那個詭異的光圈。
一道黑色的身影就從傳送門裡邁了出來。
“喬倫？”
還沒等他問出口，他就看到了喬倫手裡拎著的一條斷臂？
旁邊還飄著的一個渾身是血，看起來已經半死不活的男人。
“砰。”
喬倫隨手將馬丁·李的身體丟在了地上，那聲音聽得託尼眼角一抽。
“情況緊急。”
他將那條還連著腕錶的斷臂，放在了旁邊一張堆滿零件的實驗臺上。
“斯塔克，我需要你的幫助。”
託尼緩緩放下了手臂，那紅金色的護手自動分解飛回了原位。
他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飆升。
這他媽的都叫甚麼事？
“你……等一下……”
託尼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你是不是對尋求幫助這個詞有甚麼誤解？”
“正常的流程是打電話，預約，然後從正門進來，而不是像個突然冒出來的地精一樣，把我的實驗室當成你的私人垃圾場！”
他指了指地上那個生死不知的傢伙，又指了指實驗臺上那條礙眼的斷臂。
“說吧，這次又是甚麼？外星人入侵了？”
託尼的語氣裡充斥著挖苦和不爽。
“這傢伙叫馬丁·李。”
“他聲稱在F.E.A.S.T.收容所的地下室，藏了奧斯本集團研發的生化武器，魔鬼之息。”
“這是一種可以透過空氣傳播的致命病毒，會對感染的人群引發快速且無法逆轉的呼吸道衰竭。”
“引爆裝置，和他的脈搏繫結了。現在，這隻手還活著。”
奧斯本集團。
生化武器。
魔鬼之息。
心跳繫結。
託尼臉上的輕浮和不爽消失得無影無蹤。
前一秒還在實驗室裡炸響的搖滾樂，不知何時已經被賈維斯貼心地關掉了。
“賈維斯。”
“先生，我已經在做了。”
人工智慧管家那溫和而高效的聲音在實驗室內響起。
“正在入侵奧斯本工業的所有伺服器，防火牆預計在九十秒內被攻破。”
“同時，開始交叉比對紐約市所有資料庫中關於馬丁·李、F.E.A.S.T.和魔鬼之息的全部資料。”
託尼點了點頭，賈維斯永遠是他最可靠的後盾。
他的視線，終於落在了那條被金色能量包裹的斷臂上。
他沒有追問，而是伸出手，從實驗臺旁拿起一個探針式的微型掃描器靠近那條斷臂。
掃描器的探針，在距離斷臂面板一厘米的位置停下。
一道淡藍色的光束來回掃過那截斷肢。
託尼面前的空氣中，投影出了一連串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資料流和三維結構圖。
細胞活性……98.7%？
神經反射……存在？
血液迴圈……模擬維持？
託尼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這他媽的……
從生命體徵的各項資料來看這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體器官。
除了它不屬於任何一個完整的軀體之外，它比很多躺在ICU裡的病人還要“健康”。
“你能維持多久？”
託尼問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很麻煩。”
喬倫的回答言簡意賅。
託尼秒懂了。
“麻煩”就意味著有極限，而且會消耗他自身。
時間依舊是懸在他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