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緩慢而清晰地鼓掌聲,從廠房二層的陰影中傳來。
顯得格外刺耳。
一道身影從二樓的黑暗中緩緩走出來到了欄杆前。
那張臉喬倫再熟悉不過。
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
溫文爾雅,臉上總是掛著和煦的微笑。
馬丁·李。
F.E.A.S.T.的“天使”。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馬丁·李扶了扶眼鏡,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你的力量比我預估的還要強大,禿鷲,犀牛人,蠍子,克萊文……紐約地下世界有頭有臉的惡棍,在你面前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緊不慢地下樓。
果然是你!
馬丁·李走到了喬倫面前不遠處站定。
他看了一眼生死不知的四個惡棍,這些都是他隨手丟棄的工具。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孩子。”
“我不是他們,我不是那些頭腦簡單的暴徒。我欣賞你,喬倫。”
“你的身上有一種與這個骯髒世界格格不入的力量,有沒有興趣來做一番真正有意義的事業?”
說話間,馬丁·李摘下了自己的眼鏡隨手丟在地上後理了理自己的髮型。
“看看這個城市,富人在高樓裡紙醉金迷,窮人在街角苟延殘喘。政客們滿口謊言,英雄們卻只懂得抓捕一些小偷小摸。”
“這個世界病了,病入膏肓。”
“而我們,擁有治好它的力量!”
“你的力量加上我的理念,我們可以將這個虛偽的世界徹底顛覆!我們將成為新秩序的締造者!”
他向喬倫伸出了手,發出了誠摯的邀請。
那隻手,和在F.E.A.S.T.收容所裡伸出的那隻手一模一樣。
溫暖,乾燥,看似無力。
“你那套中二病晚期一樣的演講,我在漫畫裡看過不下八百遍了。”
“顛覆世界?締造新秩序?你只不過是想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來發洩你自己的私怨罷了。”
“你利用那些無家可歸的人,把他們變成你的棋子和誘餌。在我看來你和地上躺著的這些垃圾沒有任何區別。”
“都是一樣的,無可救藥的人渣。”
馬丁·李臉上的笑容,沒有因為“人渣”這個詞而有絲毫地動搖。
他甚至還輕輕點了點頭。
“人渣……”
他重複著這個詞。
“也許吧,在舊世界的廢墟上建立新世界總要有人來扮演人渣,我很高興能承擔這個角色。”
他的神情坦然,帶著殉道者般的光輝。
呀嘞呀嘞……
這傢伙的腦子已經徹底壞掉了。
“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馬丁·李微笑著攤開雙手。
“殺了我嗎?”
他向前走了一步,主動拉近了與喬倫之間的距離。
這個距離,白金之星的拳頭只需要百分之一秒就能砸碎他的頭骨。
“就跟你對付地上這幾個廢物一樣?”
他溫和地詢問著,臉上依舊是那副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你不敢。”
馬丁·李臉上的笑容更盛了,那是洞悉一切的瞭然。
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上面戴著一塊看起來很普通的電子錶,黑色錶帶,方形錶盤。
“你知道這是甚麼嗎?”
馬丁·李的聲音輕柔,滿是循循善誘的耐心。
他輕輕點選了一下表盤側面的按鈕。
螢幕亮起,顯示出一串平穩跳動的綠色心率曲線。
“一個很簡單的生命體徵監測裝置。”
“一旦它檢測不到我的脈搏……一個有趣的小玩意兒就會在F.E.A.S.T.的地下室裡被引爆。”
“我猜你並不清楚那是甚麼,它叫魔鬼之息,一個非常美麗的名字,不是嗎?”
他好似一個在課堂上介紹自己得意作品的教授。
“它是由我們尊敬的諾曼·奧斯本先生主導研發的一種基因靶向生化武器。”
“最初的目的很高尚,是為了治療那些該死的遺傳病。但很可惜,實驗失控了。”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惋惜,聽上去他在為一項偉大的科學事業失敗而嘆息。
“它變成了一種可以透過空氣傳播的致命病毒。”
“最美妙的地方在於它可以被設定,只針對擁有特定DNA序列的人群引發快速且無法逆轉的呼吸道衰竭。”
“一個噴嚏,一次呼吸,一座城市就會變成一座墳墓。”
馬丁·李的笑容依舊溫和。
“我手裡的這份,是我花了好大力氣才弄到的初始版本,沒有經過任何基因篩選。”
“也就是說它對所有人都有效。”
“現在,那個小小的金屬罐子就藏在F.E.A.S.T.收容所的通風系統核心樞紐裡。”
“一旦爆炸,整棟大樓裡的人會在三分鐘內全部死光。然後致命的病毒會順著紐約的地下通風管道蔓延到紐約每一個角落。”
“當然,這需要一點時間。但最終的結果是一樣的。”
“數百萬人的死亡,將為我的理想獻上最盛大的禮炮。所以……”
馬丁·李臉上的笑容終於帶上了勝利者的姿態。
“你現在還要殺我嗎,喬倫·喬斯達?”
“如果你不在乎這座城市裡所有人的性命,不在乎你的朋友,不在乎那位善良的梅嬸……”
“那麼,現在就動手試試。”
“讓我看看,你那所謂的正義究竟有多麼堅定。”